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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醫生讓江痕將林一夏放在小床上,他拿出體溫計夾下林一夏的腋下,量體溫的時候,林一夏醒了,睜著眼睛看著胡醫生。
胡醫生嘆了口氣,朝林一夏說:“夏夏,這種事誰也沒法預料,你要看開點。”
林一夏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胡醫生的話,她眨巴眨巴著雙眼,沒有出聲。
打針的時候,林一夏又哭了起來,后來藥力上來,慢慢就睡著了。
林一夏打了兩針,又睡了一覺,第二天燒退了,但是情緒依舊十分不穩定,總是動不動就掉眼淚,而且特別沒安全感,江痕離開一會兒都不行。
對于林一夏這么依賴他,江痕感到很欣慰,同時又很心疼,這才短短幾天,林一夏就完全消瘦下去,眼睛凹陷下去,顯得越發大了。不過好在林一夏現在能吃進去點東西了,不像前兩天,吃什么吐什么。
江痕喂林一夏喝了半碗粥,看著她熟睡,他拿著一本書坐在林一夏的床邊看,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門,江痕走到門邊去開門。
門外是常叔,看到江痕,朝屋子里張望了下,問:“夏夏呢?”
江痕說:“睡著了。”
常叔點了點頭,而后小聲的開口:“我剛從縣城醫院回來,夏夏爸已經度過危險期,他堅持不回來,你怎么看?”
說到這事,常叔就很生氣,好歹是夫妻一場,林峻真做的出來,林媽媽的后事他因為在醫院沒辦法參加也就算了,現在出院了連回來去林媽媽的墳墓前祭拜一下都不愿意。
江痕冷著臉,說:“他不愿意回來就永遠別回來。”
常叔氣憤道:“我也是這個話,這夏夏媽還尸骨未寒呢,他竟然讓那個女人去醫院接他,我以前怎么沒看出來,林峻竟然是這種人!”
江痕冷笑一聲,這筆賬,他會慢慢的和林峻、還有章文芳算!
常叔說:“林峻說要把鎮上這套房子賣了,讓夏夏和夏夏奶奶去縣城里住。”
“不可能!”江痕開口。
常叔說:“哎,是啊,讓夏夏和那個女人住一起?我想夏夏肯定不愿意的。”
江痕說:“房子,林峻要賣就賣吧,但是夏夏不可能去縣城。”
江痕想過了,現在勝利鎮家家都有房子,所以有人買房的可能性不大,再加上林媽媽死在這套房子里,鎮上就更加沒人敢買了,所以他敢篤定,就算林峻有心賣房,房子也肯定賣不出去的。
常叔想了想,又嘆了口氣,他最后說:“對,不能讓夏夏去縣城,夏夏就在這住著,平時吃飯什么的就去我家,我家別的沒有,一口糧食還是有的。”
江痕點了點頭,真心實意的開口:“謝謝常叔。”
常叔這些天為了林一夏家的事忙里忙外的,林媽媽下葬多虧常叔的幫忙,雖然只是鄰居,但江痕能感受到這常叔的真誠和善意。
常叔擺了擺手,“謝什么啊,都是老鄰居了,以前夏夏媽在世,沒少照顧我的生意。”
常叔在菜市場買豆腐,賣了快二十年了,林媽媽每次去菜市場賣菜,碰到常叔在,總會買上一兩塊豆腐。
江痕頓了頓,開口:“常叔,那就麻煩你把話帶給林峻。”
常叔點頭,“行,我剛好后天要去趟縣城,到時候我去和他說,他愛和那個女人過就過吧,但只要夏夏說不愿意去,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不能讓任何人帶走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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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天后,江痕和林一夏才重新回到了學校。
這些天,因為江痕的精心照顧,林一夏好了許多,她也漸漸的接受了媽媽不在了的事實,雖然還是會經常掉眼淚,但是情緒穩定了很多,只是,以前那個愛說愛笑的林一夏不在了,現在的林一夏經常抱著媽媽的照片,一看就是一整天。想著未享過福的媽媽,便忍不住開始哭泣。
林一夏太想媽媽了,可是她也知道,不管怎么樣,生活還是得繼續。她再難過,媽媽也回不來了。
媽媽希望她能考個好高中,那她就必須努力學習,她要讓在天堂的媽媽高興。
江痕騎著自行車載著林一夏去了學校,江痕和齊磊說了下,他和林一夏旁邊的同學換了個座位,他繼續和林一夏同桌。
林一夏坐在座位上,教室里的同學看她的目光有些怪異,小地方,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她家里發生這樣驚世駭俗的事,早就被整個勝利鎮甚至縣城都傳得沸沸揚揚了。
林一夏裝作不知道,低頭專心讀自己的書。但她發現自己難以像以前那樣專心致志,很多時候,她明明盯著書本,眼睛落在字上,心思卻游離到了別處,想媽媽,想那個讓她恨之入骨的林峻,想那個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噩夢之夜。
☆、第093章 逗她開心
老師和同學發現林一夏變了,以前的她性格開朗外向,雖然后來突然變得愛學習了,但開朗的本質沒有改變,課間的時候她喜歡和幾個玩得好的同學聊天說笑。但是現在她極少開口說話,很多同學也都在有意識的疏遠她。
這些同學受家里大人影響,覺得林一夏有個殺人犯的媽媽,很不吉利。
和林一夏關系不錯的尹虹卻不顧忌這個,她知道林一夏家的事之后,拉著林一夏的手哭了好半天,讓林一夏去她家住,林一夏搖搖頭拒絕了,她說她沒事。
尹虹看林一夏臉色慘白,雙頰清瘦,哪里像是沒事的樣子,但是她也不會安慰人,每次去找林一夏,自己反倒哭的稀里嘩啦的。
尹虹覺得自己真是太沒用了!所以幾次之后,也不再找林一夏了。
班上的老師很同情遭此變故的林一夏,找她談了好幾次話,可是不管哪個老師找林一夏談話,她都沉默以對。
江痕幾乎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陪著林一夏,兩人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吃飯,就連睡覺也都在一起,江痕把他的東西收拾了一包搬到林一夏家,晚上,林一夏睡床上,江痕就在她床邊打地鋪。
江痕這些天一直在努力的讓林一夏走出悲傷,他對她的耐心永遠超乎尋常,無論林一夏做出多極端的舉動,江痕從來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林一夏想,還好有江痕,如果不是江痕一直陪著她,她根本不想回家,家里空蕩蕩的,她根本無法回去面對那侵心蝕骨的空寂。
江痕有心想讓林一夏早點走出來,所以在周六的時候帶著林一夏去了趟市里,帶她去玩玩,散散心。這一次的心境明顯不同于上一次去市里,一路上,林一夏都很沉默的看著窗外,一路車水馬龍,除了道路就是農田,沒什么好風光可看,可是林一夏卻一直在看,江痕知道,其實,林一夏什么都沒看進去。
江痕從包里拿出幾包零食,有魷魚絲,有話梅還有山楂片,都是林一夏平時愛吃的,可是,現在,林一夏卻興趣缺缺,只是就著江痕的手吃了幾根魷魚絲,便搖了搖頭,表示不想再不吃了。
到市里大概三個多小時的車程,一開始林一夏還扭頭看著窗外,但隨著時間過去,她慢慢的閉上了雙眼,靠在車后座上睡著了。
天氣其實不太好,陰沉沉的,放眼望去一片灰云朵朵,不過即便這樣還是有紫外線的侵擾,江痕盯著一邊睡著了的林一夏看了好一會兒,而后伸出手放下了原本掛起的窗簾,另外一只手輕輕的托起林一夏的腦袋放在他的肩膀上。
但是江痕這么一動,淺眠的林一夏還是醒了,她看看江痕,臉上帶了絲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