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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夏再也不坐不住了,中午放學的時候和江痕說一聲自己有事,便抓著書包往易真伊家的方向跑。
剛跑到學校門口,被一個人叫住了,這個人是周圣羽。
周圣羽氣喘吁吁的,他剛從醫(yī)院的住院部跑過來,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頭發(fā)凌亂,雙眼里都布滿了血絲,和平日里陽光活潑的樣子大相徑庭,他看到林一夏,仿佛抓到救命般,拉著林一夏跑到一個無人的巷子里,這個時候他也顧不得什么面子了,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說清楚了,他昨天陪易真伊去做人流,為了省錢也為了不被人發(fā)現(xiàn),去的是那種不太正規(guī)的小診所,結(jié)果手術(shù)做完還沒兩個小時就出了問題了,易真伊的下面一直出血。
現(xiàn)在易真伊已經(jīng)進急診了,因為之前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和林一夏表白,周圣羽回去被他的父親周初遠甩了一巴掌,而且他的生活費被周初遠硬生生的縮少了一半,易真伊要打胎,他只能從母親肖雪那變著花樣編理由要了幾百塊錢,這幾百塊錢都用去做人流了,現(xiàn)在就只能找人借錢。
周圣羽找平時玩的好的幾個哥們兒七拼八湊的只借來了一百多塊錢,這個時候,學生的生活費一個月才幾十塊錢,哪里能有多余的錢借給周圣羽。
周圣羽急的團團轉(zhuǎn),想來學校再找同學借點錢,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捉弄他,他第一個碰到的人卻是林一夏,周圣羽有些猶豫,找誰借錢他都不想找林一夏借,可是現(xiàn)在箭在弦上,易真伊等著錢救命呢,周圣羽咬了咬牙,還是叫了林一夏。
林一夏被周圣羽說的事炸懵了,半響,她才找回自己的心神,看向周圣羽的雙眼里滿是不敢置信、憤怒、失望和難過。
她破口大罵道:“周圣羽,你個狗娘養(yǎng)的!操蛋的玩意兒!怎么不死了算了!”
她現(xiàn)在總算明白易真伊為什么找她借錢了,還一借就是三百塊錢,原來她竟然要去打胎,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林一夏雖然腦袋里對懷孕打胎這些事沒什么概念,可是她卻也聽過類似的事,前幾年初三班有個女生懷孕了,那個女生不敢和人說,自己偷偷的買打胎藥吃,后來突然全身痙攣,引起休克,要不是搶救的及時,就一命嗚呼了。后來林一夏聽人說,那個女生雖然命保住了,可是以后卻再也不能生孩子了,一輩子也算是毀了,鎮(zhèn)上的人提到那個女生都是連連搖頭,嘆一聲:作孽??!
所以林一夏知道,不管是懷孕還是打胎都是件極其危險的事,周圣羽這個王八蛋竟然讓易真伊陷入這么危險的境地,真是該死!
周圣羽被罵的一聲不吭,他覺得林一夏罵的很對,他甚至想給自己兩拳,真他媽的操蛋啊,一分錢能憋死英雄漢。
他此時的心情是既后悔又心急如焚,他真的是悔得腸子都清了,真不該一時沖動和易真伊做了那事,他真想一巴掌拍掉褲襠里的那根玩意,都是這根孽根惹的禍。
林一夏罵完了,喘了幾口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咬牙切齒的說了句:“等著,我給你拿錢?!倍笏豢跉饩团芑亓思?,把自己存的錢全都拿了出來,她的生活費加上上次去市里媽媽給她的錢,加起來一共是三百一十八塊錢,她全部拿給了周圣羽。
周圣羽拿著三百一十八塊錢,有些不敢看林一夏的雙眼,沉默了一會兒,他說:“林一夏,你還能不能想辦法再借我點錢?真伊住院了,住院押金就要一千塊錢,我,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我,我會盡快想辦法還你的,我……”
林一夏看著周圣羽,雙眼里似乎能噴出火來。
說心里話,她現(xiàn)在想打周圣羽的心都有,在她看來,周圣羽就是一個混賬,一個人渣!
可是,她忍住了,現(xiàn)在易真伊躺在醫(yī)院里等著錢救命呢,她就算再想找周圣羽算賬,也不能是現(xiàn)在。
周圣羽看林一夏不說話,他立馬改口說:“算了,當我剛才沒說,我回去再找找我媽,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我會盡快把錢還給你。”
林一夏忍著怒氣問:“還差多少錢?”
周圣羽低著頭,耳根子那都紅了,他說:“還差六百?!?
林一夏說她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借點,讓周圣羽不要抱太大希望,她沒什么把握能借到錢,而且還是六百塊錢那樣的‘巨款’。
因為下午還有課,離上課還有半小時,這個時候媽媽肯定去上班了,奶奶也出去打麻將了,回家也找不到人,林一夏沒有回家,直接進了學校,看能不能找同學借點。
林一夏想到了尹虹,尹虹和她還有易真伊的關(guān)系一直不錯,應該能借點的,想到這,她沖自己的班級跑去,卻不想,尹虹根本不在教室。
林一夏去教室外找了一圈,連衛(wèi)生間都沒放過,還是沒有找到尹虹,不知道尹虹去哪瘋玩了,林一夏有些泄氣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江痕看著身旁像泄了氣皮球一般的林一夏,他皺了皺眉,問:“怎么了?”
林一夏看著江痕,登時就像打通了關(guān)脈一樣,眼前忽然就是一亮。
可以找江痕借錢啊。
☆、第050章 紀念初吻
想了想,林一夏開口:“江痕,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要多少?”江痕不動聲色的看著林一夏,夾雜著藍綠色光芒的眸子如浩瀚的星空般看不到底,頓了一下,才開口問。
他沒有問林一夏借錢的原因,沒有問她借錢要做什么,只是問她要多少,仿佛那些原因?qū)λ麃碚f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眼前問他借錢的人。
江痕沒有開口問原因,林一夏也呼出了一口氣,易真伊這事她得瞞著,這關(guān)乎易真伊的名聲,但她又不想對江痕撒謊,要是江痕真問,她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說。
“六百,有嗎?”林一夏看著江痕,小心翼翼的問。
江痕點點頭,在林一夏詫異的目光中從褲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張綠色的銀行卡,這張銀行卡是他上周去中國郵政儲蓄銀行辦的,用的還是外婆的身份證,他現(xiàn)在還沒到十六歲,辦不了身份證。他把他這些年余下來的錢全都存了進去,一共八百六十元。
“這里面有八百多,你拿去用吧?!鳖D了頓,又說:“密碼是我們上次去果香果園的日期?!?
林一夏一聽這話,便鬧了個大紅臉,那次江痕吻她了,江痕用那個日期做銀行卡密碼,是來紀念他們的初吻?!
想到這,林一夏的臉更紅了。
江痕垂著眼睛,居高臨下、悄無聲息的打量眼前的人,從眼睫毛看到鼻尖,從鼻尖看到嘴唇,又從嘴唇看到白皙的脖頸,最后看向了林一夏的左頰,只要她抿嘴或者笑的時候,那個迷人的酒窩就出現(xiàn)了。
林一夏的皮膚偏白,此時白里透著虹,在照射進來的太陽光下看著近乎透明,耳邊散落下來的長發(fā)在雙頰上投下幾道稀疏的影子。整個人看上去讓人覺得非常之舒服。雙頰上那個酒窩隨著她抿嘴的動作若隱若現(xiàn),時深時淺,看的江痕心里癢癢的。
除了上次去果園,他吻了林一夏,還是淺嘗輒止的那種,這都半個多月了,他也沒能和林一夏親近過,一來,是林一夏有些躲著他,他不敢再有所動作,怕嚇到林一夏。二來,也沒找到合適的時間和地點,學校里那么多人,根本不適合親熱。
江痕心想,如果現(xiàn)在不是在教室里,他很可能就湊上去吻她了,想到這,江痕心下不禁失笑,自己兩世加起來都有四十多歲了,算個大叔了,骨子里竟然會這么沖動和饑渴?!
罷了,誰叫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的眼前呢!
林一夏不知江痕心里所想,接過那張銀行卡,小聲的說了聲,“謝謝!”,而后又說:“我會盡快還你的?!?
江痕只說了兩個字,“不急。”
林一夏低著頭,按捺住內(nèi)心的激動,江痕竟然把銀行卡都給自己了,這真是霸氣側(cè)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