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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個侍衛捂著流血的胳膊跌跌撞撞的跑進來,道:“娘娘,快逃吧!廣平郡王殺進來了!”
李輔國道:“他哪來的人?外面的人都是飯桶嗎?”
那侍衛道:“廣平郡王帶著洛陽的軍隊回來的
。”
李輔國又驚又怒,罵罵咧咧道:“他媽的!這么大的事剛才怎么沒人說!都是一堆飯桶!飯桶!”
“閉嘴!”張皇后卻喝止道,“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快去找陛下,只要在陛下身邊,他還敢殺你我嗎?”
李輔國道:“娘娘莫忘了楊貴妃是怎么死的!”
聽了這話,張皇后不由縮了縮脖子,李輔國繼續道:“咱們須得帶陛下逃出去。廣平郡王絕對擔不起弒父的罪名。”
他們正想離開,忽然就見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自門廊走進來,那是個女人,手里提著刀,刀刃上的血一滴滴的滴下來。
那女人對那侍衛道:“你想活還是想死?”
侍衛忙道:“想活!卑職想活!”
“好!”那女人道,“你去殺了他們兩個,我包你官升二品!”
侍衛略一猶豫,但是他想到廣平郡王的軍隊那壓倒性的戰斗力,立馬就從地上跳了起來,向張皇后和李輔國走過去。
張皇后忙躲到李輔國身后,尖聲道:“那就是個女人!你快殺了她!你殺了她,本宮封你做異姓王!”
李輔國連連點頭。
侍衛道:“娘娘,別說夢話了!廣平郡王的人,宮里根本就擋不住了!”
他說完,就揮刀向李輔國砍過去,張皇后尖叫一聲,用力一推李輔國,將他的頭送到刀刃上,然后她自己趁著這空檔向窗戶跑出去。她想著窗外總沒有人的,結果她剛打開窗戶,還沒爬出去,身體就被那反應過來的侍衛給砍成了兩半。
那侍衛松了口氣,正要回頭領賞,結果就聽到門口那女人尖叫道:“來人啊,母后被人殺死了!”
侍衛愕然回頭,尋思著:“這人好生卑鄙,利用完我殺人,還要栽贓我!”他想通此節,心中大怒,揚手揮刀,正欲把這女人也給砍了,忽然就見一個男人閃進來,一刀砍斷了他手里的刀,又一刀砍斷了他的脖子。
那個男人是……
李俶把刀從侍衛的脖子上挪開,擔憂道:“還好嗎?有沒有傷到哪里?”
意濃搖搖頭,笑道:“沒事,殿下來的正是時候。”
李俶道:“讓你在一邊躲著,你偏亂闖,總做這么危險的事。”
意濃道:“這兩個人,一個是服侍父皇多年的宦官,一個是咱們的嫡母,殿下實在不好處置,如今大可以都推到這人身上,他本就在宮中任職,是李輔國或者張皇后的心腹,一時狗急跳墻,才做下這等事來。”
李俶瞧著她臉上那鎮定的神色,再瞧瞧這血流成河的大殿里的三具尸體——一具尸體被砍成了兩半,一具尸體的腦袋被劈成了兩半,一具腦袋和脖子分了家。若是換了從前,李俶雖然不至于被嚇出病來,但是看見自己的枕邊人能淡定的站在這種血腥的地方說出這么冷酷的話,心里絕對會發寒,絕對會生出芥蒂。
可是他自己這一年多以來經歷這么多事,再想想從前膽小溫柔的沈珍珠不知道在叛軍中經歷了多少事才練成這樣一副鐵石心腸,心里就不由憐惜起她來。
李俶抬手輕輕撫摸了兩下意濃的頭發,他的手上有血,結果弄的意濃的頭發上也沾上了血,他忙拿出帕子給她擦了擦頭發,好像沒什么用處,便把帕子扔掉,微笑道:“倒把你弄成一個血人了。”
意濃怔了一怔,也笑道:“只要這些血是敵人的血,不是殿下的血,就是再多,我也不怕的。”
李俶不知怎么的,只覺得心里酸酸的,脹脹的,仿佛有誰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滴眼淚似的。他就問道:“那若是我的呢?”
意濃呆了一呆,道:“若是殿下的,那珍珠拼死也要背著殿下去找大夫,若是殿下死了……那珍珠也不會活著了。反正我總不能留下殿下孤零零一個人。孤獨的滋味,我真的太懂了,那可真不好受,所以我只希望,殿下永遠都不要懂。”
意濃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真摯而充滿情誼,但是心里卻漫不經心的想著,反正拼死要背你的是沈珍珠,你死了活不下去的也是沈珍珠,和我可沒半點兒關系。
但是她剛說完這話,眼前就投下來一片陰影,她的唇上微涼,李俶忽然吻了吻她。在這血流成河、橫著斷肢殘骸的大殿里。在無數跟隨他進宮來清君側的將士的圍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