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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秋白以國子監借馬的名義借用過幾匹,與描述并不相符,好歹她也是浸淫騎射多年,接觸之后更是覺得此馬種十分尋常,甚至有些不足,如何算得上是上等好馬?
還有官倉中囤著的新茶,一樣與記錄有所出入。
加之年初端午訊被沖毀的大堤,其中也有熟悉的手筆,上報登記是一個樣子,實際所用的又是另一種更為劣質的替代品。
這些樁樁件件累積起來涉及的銀兩數目之多,陸秋白每每略記都覺得觸目驚心,更遑論上上下下涉及的大小官員,恐怕也不是一個小數目,所謂的沆瀣一氣,也不過如是。
這些事情,當今太后,曾經的皇后又是否知曉呢?
這個事情最初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她想起當年那場來勢洶洶的瘟疫,就連身在宮廷之內,被層層保護的皇帝都一樣身染重病,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老皇帝的身體每況愈下,朝廷也不得不急迫地納入一大批新鮮的血液,以維持日常的運轉。
除卻她們這些進士及第的,構成整個大俞官場系統更多的是身處基層的小官,她們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考核,只需要能夠做事、有人舉薦,就能夠分得一個職位。
平日里一官難求,但那個時候,朝廷是急需要用人的。
什么事情一旦變得緊急起來,就會容易出現紕漏,平常嚴格控制的,那時候就會有所松懈。
陸秋白打了個寒戰,覺得喉間也有一些瘙癢,這才察覺自己在風里站了許久,遍體生寒,再不進屋避風取暖,只怕明日點卯都要起不來了。
她花了幾日的時間將這些時日以來查出的事情細則一一寫下,事無巨細,將對應的證人證言還有能夠佐證的證據也都細細列出來,確保事情脈絡清晰,證據詳實,看起來無懈可擊。
除此之外,又花了半月的時間走訪涉案或是可能知情的大小官員,力求了解得更具體一分。
凡事均親力親為,無法假手她人,但她并不覺得勞累,雖然偶然閑暇時也會覺得,要是有個幫手,或是能夠培養一批親信之人就好了,但事到如今已經來不及,崔文海已經漸漸有架空太后乃至皇權的趨勢,她必須更加抓緊一些,拖得越久,勝算就越低。
或許是察覺到她在調查當年的舊事,找上她的人也不少,似乎有些人被什么勢力替她擋去了,但也有一些避開了她們的哨崗,輕易地到了她面前。
有來找她告發當年之事的苦主,為破碎的拼圖再貢獻上一個碎片,有來勸她不要繼續的同鄉好友,有想讓她永遠閉嘴,再也無法開口說任何不該說的殺手,還有試圖拉攏她,拉她入伙的,她們開出的條件高的驚人,但陸秋白并不感興趣。
甚至有查到她的籍貫去的,好在一開始她就和師母去信,告訴她們是時候離開暫避。
至于她那舅舅一家是否會同樣為避免萬一而離開,她就顧不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