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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煦定定地看著她,陸秋白繼續道:“君仁,莫不仁;君義,莫不義。陛下身為主君,持身若正,何必有這樣的擔憂?”
可李煦卻道:“若我持身不正呢?”
陸秋白看著幼小的他,神色認真,不似玩笑,只道:“臣等會盡規勸之責,陛下只需要睜開眼睛,看看百姓,聽聽更多人在說什么,就不會走上一條不歸之路。”
李煦尚還穿著孝,突如其來的變故令他不知所措,再怎么裝作鎮定,內心的不安也無法完全隱藏。
他抓住陸秋白一角衣衫,對方出于禮數,半跪在桌案前與他說話,但李煦察覺得到,對方看他不似太傅,只是把他當作一個小孩子,也不似少傅,完完全全把他當作一個成熟的主君。
“那少師會一直站在朕這一邊嗎?”
他覺得對方只是把他當作一個人來看待。
陸秋白其實沒見過太后幾次,甚至沒怎么和這位太后說過幾句話,但若說太后對權力的欲望,她是信的,若非如此,當初也不會有帝后相爭的事情發生。
但她尚且不清楚自己的敵人究竟是誰,是某個人,還是某些人,不清楚太后是否也在其中扮演著某些角色。
現在她能確定的只有面前這個小皇帝,年幼的孩子最容易被塑造,崔文海想在他心里種下懷疑的種子,那她何不給他一份信任?
“當然。”
“先帝命臣輔佐您,臣自當竭盡全力,鞠躬盡瘁。”
李煦眼中終于流露出符合孩童的欣喜來,語氣輕松地向她道:“先生,朕想快些長大。”
世人常常感嘆時光易逝,歲月如梭,但日子總還是要一日一日地過,只有時光堆疊的日后,回顧過去之時才會發覺,時間流逝得如此輕易。
但身處其中的時候,沒有一日是悄然流走的,就像如今的國喪之期,每一日枯燥無味的守靈,與許多人而言其實已漸漸變成折磨。
更遑論帝王棺槨入陵之后,還有長久的禁期,一切喜事享樂皆不可行,違者便是大罪。
不過也并非所有人都視這樣的禁令為負累,至少薛清方不這么認為。
“你好久沒有來看過我了。”
勇寧侯府中一切如常,何況薛清方本就習慣了素服,她的齋中本就沒有多少鮮妍之物,日常也只與詩書為伴,國喪禁令與她而言倒是與往常沒有區別,只是唯有一點有所不同。
姜林忽視她言語中的輕佻,低聲道:“我這不是來了?”
薛清方不依不饒:“你回京都多久了,現在才想起來,肯定又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姜林略過她的挑逗,正經道:“我是被皇后——現在該稱太后了,召回來的,如何能分身來找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