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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安妮塔松了一口氣又轉而恍然憤憤的樣子,他十分好整以暇地攤開了手——
“因為安妮塔當時的表情很有意思啊……嘖。”
“不過嘛……也不算說謊……”
阿斯蒙蒂斯的視線懶洋洋地落到安妮塔的頭頂,沙啞的聲音無謂地響起——
“那是我自己的骨頭而已。”
是他自己的……骨頭?
安妮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阿斯蒙蒂斯半赤裸的身軀上。
她在內心隱隱松口氣的同時,又抑制不住地回憶起了先前看到的景象——
惡魔在熊熊烈火中央不住下墜,他黑漆漆的羽翼在熾熱火焰的灼燒下不斷枯萎消散。
……那個黑漆漆的樣子,確實像被火燒黑的骨頭……
看起來……真的很痛的樣子……
那些「天使」們……還有之前的混蛋alpha……
安妮塔禁不住在腦海里胡亂想著,又是困惑又是泄氣。
就在這時,惡魔的興味盎然的低啞聲音打斷了她混亂的思緒——
“唔,說到這個。”
阿斯蒙蒂斯嘴角含著一點事不關己的好奇笑意問道——
“你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在鎮子里打探到什么了嗎?”
鎮子……?
這個詞驀地又把安妮塔拉回了不久前的可怕場景里。
她頓時就沒心思再胡思亂想了,只是怔愣又茫然地回頭望了望原本小鎮所在的方向——
今晚之前還其樂融融的寧靜小鎮,在剛剛那棵觸手樹造成的可怕混亂下,已經徹底成了一片廢墟。不管是溫馨的人聲低語,還是暖洋洋的燈光,現在連一點都不剩了。
那塊地方此刻正一片黑黢黢的,沉寂得令人害怕。
今夜的經歷,還有更久之前的一切,就像畫面那樣一幕幕掠過安妮塔的腦海。
……蘇珊大嬸,約瑟夫……
那個圓筒,還有觸手樹……
安妮塔驀然覺得心臟像是被什么緊緊拉扯住了,在沉沉地不斷下墜。
她下意識地仰起頭看了一眼直到剛剛,才開始承諾不會欺騙她的阿斯蒙蒂斯——
黑發紅眼的惡魔此刻正不以為意地挑著眉,一副對她的答案感到饒有興趣的樣子。
她忽然就感到了某種迷茫的沮喪,不知道為什么,有些不想說話了。
安妮塔悶悶地垂下頭搖了搖,沒有回答。
她忍不住難過地想——
……是不是因為……
因為她執意想要知道那個秘密……才會這樣子呢?
然而這時,惡魔再度響起的嗓音,卻讓安妮塔忍不住又仰起了腦袋——
“不過,我倒是發現了一些東西……”
阿斯蒙蒂斯輕描淡寫地說道。
“……關于你的飛行器。”
經過龐大魔物的吞食中轉,而獲得的鎮民記憶,此刻就像星星點點的熒光一樣,正靜靜地在惡魔的靈魂里緩緩流淌——
白日流星后落入附近山林的巨響,偏僻教區的牧師卻收到了圣殿卻發來了的信件。
陌生的修女現身在從不引人注目的小鎮,緊接著舉止奇怪的異鄉女孩就出現了。
惡魔的視線富于憐憫地垂落到安妮塔因詫異而睜大的眼睛上——
“所以……之前的交易,差不多就算完成了。”
“接下來……”
混亂的他人記憶里的點滴碎片,與一路上所忽視的種種細節,正在惡魔的思緒中不斷地匯合重組,彼此相連,逐漸銜接纏繞,凝聚成一股颶風——
「天啟」的秘密……
……「標記」……
圣殿……
omega……
阿斯蒙蒂斯的眼睛意味深長地彎了下來,猩紅的瞳孔里久違地燃起了暗沉的探究欲望——
“接下來……我們該去找——”
“……你的抑制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