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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安妮塔再次被放下到地面上,她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
那個惡魔……好像真的沒有對她做什么。
雖然在過去的短短小半天里,她經歷了跌宕起伏的數次轉折,但結果仍是有驚無險,惡魔既沒有殺掉她,也沒有像alpha一樣強硬的捕獲她,盡管達成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交易,可最后也還是什么都沒做。
所以……就、就這樣了?
那現在……是要去做什么啊?
安妮塔茫然地環顧了一圈周圍,發現惡魔帶她落下的地方,是在一座無名的小村莊的邊緣。
她無措地看向已經自顧自地走到前面的惡魔,忽然驚嚇地發現,他的頭發在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璀璨的金色,而且身上還好好地穿上了衣服,跟之前肆無忌憚的樣子判若兩人。
此刻惡魔的背影,看上去無限地接近于他的兄弟。
盡管清楚地知道這個人實際上是誰,安妮塔還是忍不住條件反射地感到心悸。
他變成這樣……想干嘛呢?
安妮塔遲疑地看了一下寂靜的四周,又望了望前面小村莊里溫暖的燈光,猶豫了一秒,還是跟了上去。
說起來,惡魔現在的衣服,看上去也怪眼熟的……
在安妮塔困惑不解的目光下,看上去一副正經人樣子的金發惡魔已經來到一座亮著燈的小房子,彬彬有禮地敲響了房門。
門很快就開了——
“……這么晚了,是誰呢……”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奶奶從門后出來,“啊呀……是、教堂的大人?”
老奶奶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了那身深色衣袍上的十字架——
“真是失禮了……大人,沒想到會這么晚……哎呀,我這是說什么呢?大人您的到來,是我們的榮幸……”
“請別緊張。”變成金發的惡魔語調柔和——安妮塔驚奇地發現他此刻看上去莊嚴又溫柔,簡直像變了一個人——他像模像樣地在胸前比了個祈禱的手勢,“我是來自圣殿的準騎士西蒙,這是我的妹妹……”
他修長白皙指尖輕巧地向安妮塔劃了一下——
“她也是圣殿的修女。”
“深夜冒昧打擾您,只是因為我們不慎丟失了指路的工具……”
惡魔的視線溫柔地垂下,看上去比任何一個圣職人員都要虔誠,就在安妮塔無比震驚的眼神中,他臉不紅心不跳地彎起柔和的嘴角——
“在光明的指引下,我們循著燈光來到這里,想向您問一問路。請問……您知道最近的教堂怎么走嗎?”
“哦哦……這樣啊……”老奶奶瞇起眼睛仰頭看著兩人璀璨無比的金發,對這個說法深信不疑,“最近的教堂在鎮上,還要再翻過兩座小山丘呢。”
“唉……你們這么晚還在趕路,一定有要緊的事吧?幸好光明護佑……沒遇上什么危險啊……”
“哎呀,看我這老婆子……實在太多話了……”老奶奶敲了敲腦袋,繼續絮絮叨叨,“不過呢,你們現在要走過去教堂,可太晚了……”
“如果不介意的話,不如在老婆子家里稍微休息一晚吧?”
就在安妮塔目瞪口呆得說不出話來時,比圣職人員更像圣職人員的惡魔已經富于技巧地謙讓了兩回,最后不得不「盛情難卻」地接受了老奶奶的邀請。
等到安妮塔稀里糊涂地洗過熱水澡,又好好清理了腔穴里面的黏膩液體,終于在老奶奶鋪好的床上躺下時,她還覺得不可思議。
……真沒想到……
之前惡魔說的「洗洗」……竟然是這種方式實現的。
不僅「洗洗」了,還好好躺下來睡覺……這個惡魔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啊?
不會……還有什么陰謀等著她吧?!
安妮塔悄悄轉過頭。惡魔就躺在她床邊一側的地面上,呼吸輕緩,好像睡著了一樣。
她努力也想要閉上眼,可心里的不解仍然像小爪子一樣撓著她。
安妮塔忍了又忍,最后還是沒忍住,盯著另一側的模糊身影,對著出奇紳士地躺在地上的惡魔問道——
“喂,那個……西、西蒙,”她結結巴巴地回憶起惡魔編的身份,“……哥哥,我們接下來,要去……做什么啊?”
“唔嗯……?”惡魔西蒙的語調慢悠悠地輕揚,“小安妮的記性可真糟糕啊,這樣下去,怎么能勝任圣殿修女的職責呢?”
盡管明知道惡魔因為偽裝在故作姿態,可過分親昵的稱呼還是讓安妮塔感到不自在了起來。
她盡可能忽略心里異樣的感受,硬邦邦道,“這些事……不都是你在、在操心嗎?我只能聽你的吧?!”
“真是的……”惡魔煞有介事地抱怨道,“小安妮可要快點變得獨立起來了啊……”
“不然等到小安妮到了需要去的地方,自己一個人該怎么辦呢?”
“真令人不放心……唔,哥哥還是定時去看你好了。”
或許是偽裝的必要,又或許是對當下的角色演上癮了,惡魔此刻完全沒了先前暴虐危險的氣息,連聲音也懶洋洋的,柔和得像個老好人一樣。
安妮塔在這樣的情形下,膽子也變大了,腦子沒那么緊張之后,又活躍起來——她幾乎下意識地就領會了惡魔的言下之意。
所以惡魔的意思就是……之后就放她一個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