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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六郎虛一點頭,并未多言,而是轉身向前踱了兩步,一抬眼,恰好掃見了前方樹林中倒在地上的小樹,那樹干不算太粗,但也足有成年男人一條腿的粗細了。想來昨日有熊瞎子出沒,這些小樹應是它沿途的犧牲品了。
六郎又開始用眼睛四處查找,齊福看他在找東西,便興致勃勃地湊上前來:“夫子是要尋找何物,阿福幫你一起找。”
六郎先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后對阿福低聲道:“還差塊大石頭。”
阿福一聽,來了興致,忙問道:“要多大的石頭?”
六郎看了看樹干,又用眼睛測量了下馬車輪子在坑中的程度,用手一彈阿福光潔的小腦門,笑道:“至少有你兩個腦袋瓜這么大。”
“哎呦~”阿福嗔了聲,揉搓著額頭,斜睨了夫子一眼,嘟嘟嘴,卻沒多加抱怨,也跟著夫子那般放眼尋去,一雙靈動的眸子瞭望遠方,尋覓起大石頭來了。
沒有耽擱,六郎先請那位車夫一同將倒在不遠處小樹搬過來,精選了一根粗細均勻,又無裂痕的來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阿福的聲音:“夫子,這里有石頭!”
阿福選得好,那塊石頭的個頭可真不小,以六郎和車夫兩人之力,才將將把那塊重石搬 回馬車旁。
“夫子,這塊石頭是要做什么的呀?”阿福的好奇心泛濫,一雙晶亮的眸子骨溜溜地圍著夫子的身影轉。
六郎笑而不語,與車夫一起將小樹插入坑中的車輪下,又將大石頭抵在樹干之下,挪到距離那坑更近的地方。
齊福被勾起了興趣,更是左右圍著他們團團轉:“告訴我吧,也許阿福還能幫上忙。”
見東西擺好,六郎命車夫在前聽他數到“三”時牽馬,然后才對身邊的齊福道:“現在輪到你‘登場’了!”
“好呀好呀,”聽到自己要被排上用場了,齊福兩眼放光,“我要做什么?”
需要阿福做什么,六郎先不明說,不忘要激她一激:“本是需要你的,可我怕你不敢做!”
齊福那喜沖動的性子哪里怕被人激,一拍小胸脯:“夫子盡管說來!”
這可正中六郎下懷:“好,我數到三時,你便跳上那樹干翹起的一端,你可敢做?”
齊福并不覺這事有多難:“那有何不敢!”
見萬事具備,立在一則的蕭六郎對著馬車前后的兩人統一發號施令:“一,二……”一數到“三!”時,只見那車夫立刻揚鞭甩在馬屁股上,馬兒吃痛,向前奔去;與此同時,在車尾等候的齊福朝著樹干奮力一跳,本是穩穩不動的馬車立馬有了松動。
以巨石為支點,落在坑中的車輪被樹干頂起,外加馬車前進的動力,那只輪子幾乎就要出坑,卻是后勁兒不足,又落 回到坑中。
六郎并不著急,剛剛馬車動了,說明這個法子沒錯,只是還有需要改進的地方,這時卻聽一旁的齊福小聲嘟囔著。
“可惜呀……”阿福有些懊惱,“若是我身子再重些就好了。”
“沒錯。”六郎突然受到了啟發。
這般,三人以此法再次實施。
只不過,這一次,當六郎再喊到“三”時,跳上原木的不只有阿福,他自己也一同跳了上來。
那一刻,兩人靠得如此之近,近到呼吸可聞。
雖然之前,夫子也因為各種情況抱過她,算是有過間接的肌膚之親,卻沒有一次讓她有這般臉紅心跳之感,離得好近好近,就好像剎時間雙腳離地,漂浮在半空中,那般輕飄飄的……
阿福的心還漂浮在云朵之上,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下腳邊,可不是漂浮嗎?木頭呢?
沒錯,她踩空了!
還好,一只手牢牢的環住了齊福的腰,讓搖擺如浮萍般的小身板瞬間有了支撐,穩穩落地。
齊福再抬起頭時,剛好對上那雙一向淡漠的眼睛,夫子的眼中似乎正在跳躍著她難以看懂的內容,有些陌生,而這眼神卻是極為熟悉的……
在曖昧的情愫即將泛濫之時,終結者是車夫的一句:“車輪出來了!”還有他隨后的一聲“啊!”
馬車能動了本是好事一樁,車夫激動的慘叫一聲又是所為何事?
六郎放開阿福,一個轉身走向前面牽馬的車夫,只見那車夫正捂著一只手臂,蹲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
稍稍查看了下車夫的傷勢,六郎對眾人道:“怕是剛才用力過猛,傷了……膀子。”說罷,六郎抬眼看向馬上緊閉的深色幕簾。
果然,簾子后輕柔的聲線哀怨響起:“雪兒,這可如何是好……”
那立在一旁的綠衣姑娘立刻心領神會,也跟著自家夫人的口氣對六郎道:“公子啊,這一路需要有人趕車,夫人與我這個丫鬟自是做不來;車里還病著的孩子,那是耽誤不起的,不知公子可否送我們一程?”
未答,六郎先看向一臉懵懂的齊福,道:“容我們商量一下。”他起身,幾步走到阿福身邊,低聲問她,“阿福,你怎么想。”
阿福眨巴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仰頭望向六郎,又小心翼翼地看向馬車那邊,這才出口問道:“你們那里還有吃的嗎?”
叫雪兒的丫鬟沒想到她會說這個,茫然地點點頭:“有,還有路上買的燒雞和干糧。”
“真的?”一聽有吃的,阿福瞬間雙眼放光,隨后轉為一臉哀求的對六郎撒嬌道,“夫子,我餓了……”
為人丫鬟,雪兒是何等的知曉變通呀,她立刻將燒雞與干糧從馬車上取來,一股腦的塞入齊福的手中,格外親切地說道:“姑娘要是餓了,這些盡管拿去吃吧,若是愿意一路同行,待歸家后,老爺還會有重謝的!”
阿福接過燒雞,直接上口咬下一塊雞肉來,那鮮嫩的肉質完全不受食物冷熱的影響,不柴不膩,嚼起來那叫一個香,似是用多種香料腌制而成的,后音兒還有一股熏香的氣味,真是怎么吃怎么香, 回味無窮呀!
“重謝就不必了……”六郎還未說完,阿福忙出聲迎合。
即使是嘴中塞得滿滿的,她還是不忘為下一頓飯張羅張羅:“嗯嗯,重謝就不必了,再請我吃一 回這燒雞就好,真香呀!”
“……好。”雪兒不可置信的看向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如含了松子的小松鼠般還一直追問有沒有下一頓飯吃的阿福,心道,一只雞就擺平了?這姑娘幾天沒吃飯了呀?
雪兒并不知道,阿福最近過得都是什么日子,她接連幾天都沒吃過飽飯了……昨兒個又跑了一夜,一早起來是以野果子充饑,那酸爽的果汁一入口,沒飽不說,還消食了,直接促進了消化,現下可是餓得前心貼后背的!
見一只燒雞就便擺平了阿福,六郎也是哭笑不得。如今,他也無需多言,只得轉頭 回道:“那就由我們來護送夫人 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