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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女腐爛的尸體、雖已氣絕身亡但牙縫中仍殘留活人血肉的狼、倒在血泊中的侍衛(wèi)、令人憎惡驚恐萬狀的徐群軒……

那時是他第一次殺人。

后面就是別人來殺他。

彼時也下著這么一場雨，他用劍撐著自己的身體。明明毫發(fā)無傷，心卻破得厲害。

人面獸心作惡多端窮兇極惡惡貫滿盈……他一邊一個一個掃過去，一邊默念著。

……他還是過于天真了。

陶嶺冬用手捂著雙眼，嗤笑。

他也過于高看自己了。

第二次殺徐群軒，卻比第一次更是膽小，嘴上說著英勇，到頭來還不是什么都做不成？

徐群軒的尸體瞪大了眼睛。

死不瞑目。

陶嶺冬瞥了一眼，驟然無力地倒了下去，卻被紀(jì)清洲環(huán)住肩膀，淺淡卻沉靜的清香縈繞在鼻前。

紀(jì)清洲掩在鬼面之下的嘴唇緊抿，平日里沉靜如湖的眼中層波掀起，名為焦急，又名擔(dān)憂。

陶嶺冬回神了一瞬，安撫地?fù)P起一個笑來，一滴淚卻從眼眶中逃出，掛在了他已經(jīng)閉上的纖長眼睫上。

陶嶺冬從心底油然生出一種無力感，有些事情，就算是不肯去想，也總歸會想起來的。

紀(jì)清洲垂眼見陶嶺冬疲累地睡了過去，便輕輕將人抱起，足尖輕踢落在地上的劍，劍登時收鞘，隨后消散。

他也為陶嶺冬扣上一塊鬼面具，走出房門，整棟“玉露樓”寂靜無聲，也不知他是用各種手段使“玉露樓”上上下下全都昏迷的。

楚淺月的尸體他已看過，白皙的脖頸上有黑紫的勒痕，是上吊自殺的，他已將她的尸首存放于一小枚白澗玉中。

白澗玉與儲物袋的用途相近，不過白澗玉還能儲存定量的活物，儲物袋卻不行。

白澗玉少有，卻是他得來的拜師禮。

紀(jì)清洲抿了抿唇。

－

在淚滄海的第七日，唐津請他過去，說是有事商議。

紀(jì)清洲自然同意，跟著領(lǐng)路的神淚巫娥走進(jìn)了偏殿。

迎面而來的卻是一陣掌風(fēng)，凌厲又迅疾！

他反應(yīng)極快，足尖用力，仰頭避過，又見周遭銀光細(xì)碎，神色微冷，銀光倏然連成數(shù)根細(xì)密的銀線，紀(jì)清洲神色一凜，掌中冰蓮驟然飛出幾片花瓣，乘隙而逃。

銀線乍變！

紀(jì)清洲最外圍已然被銀線圍住，且紀(jì)清洲身處的這方寸之地還有不停織線死死捆住他的趨勢！

紀(jì)清洲卻沒有露出半分慌亂神色，掌心冰蓮飛出幾片花瓣，花瓣尖銳鋒利，看似柔軟的銀線卻發(fā)出“當(dāng)”的一聲，如冰似玉！

紀(jì)清洲心念一動，在銀光織線的那一刻殺出的花瓣竟分成多瓣，紛紛揚揚地灑下來，銀線的斷裂聲不間斷地響起，猶如昆山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