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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彎了彎眸子:“不怪你,是我自己昨晚緊張得一晚上都沒睡。不過,小江哥哥,原來你早上來看了呀?!?
江衍輕咳了一聲,又解釋道:“沒趕上?!?
沈溪努了努嘴,從書包里掏出本子和筆,指揮著江衍寫下了“江衍欠沈溪一件事”。
少年的字跡端正灑脫,一筆一劃都有風骨。
沈溪破涕為笑,大眼睛閃亮閃亮,揮舞著那張紙說:“我要馬上兌現,我什么都不會,以后我想學什么,小江你就要教我什么?!?
這基本就是一件事換一百件事的把戲。
江衍淡淡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沈溪黑色如瀑布般的長發,說:“好。”
沈溪說她要考江城外國語中學的時候,閔柔有點驚訝。
等到江衍拿著兩本數學題到沈家時,閔柔就一點也不奇怪了,踩著拖鞋就跑去跟徐莉嘮嗑:“我的天,你們家小江比老師還好用啊?!?
江衍確實比老師好用。
因為作為一個平常乖乖聽課長得貌美如花的小朋友,老師其實不太兇沈溪,她考得不好,老師也覺得可能小姑娘天賦就是如此了。但是江衍不是,江衍太知道沈溪那種課本里頭套漫畫、期末考前畫重點的小伎倆,所以他一臉平靜地把兩本厚厚的數學題甩在了沈溪的桌面:“這個月都做完?!?
沈溪苦哈哈地望著江衍,說:“不能給我畫兩道題做嗎?”
江衍坐在另一把椅子上,隨手拿出一本自己的書,開始看:“不能。因為外國語學校的考題是自己出的,不是我出的?!?
沒重點什么的,最討厭了,沈溪爬下床,翻開第一道題就有點懵:“抽水,放水……為什么要要一邊進水,一邊放水……”
江衍的回答一點也不可愛:“為了考你公式?!?
沈溪的腦袋一下就趴在了書桌上:“嚶嚶,外國語學校為什么要考數學……不是考英語就可以了嗎?”
她這個學期的英語成績還是不錯的。
江衍就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沈溪穿著毛茸茸的兔子睡衣,睡衣帽子上還有兩個耳朵,此時耳朵正耷拉在沈溪的頭頂,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江衍伸手拉了拉她的耳朵,說:“快點做。”
沈溪回頭,發現江衍也就是在看一本雜書,說:“小江哥哥,我為什么都沒怎么見到你作習題?。俊毙炖蛞瓜镊攘Γ瑢е律蛳洺M砩贤灰u江家,江衍不是在下圍棋,就是在看雜書,那個時候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應付習題呢。
江衍說:“因為我都會啊,所以不用做。”
沈溪指著第一道題,說:“不信。”
江衍瞄了一眼,沉默了五秒,連筆都沒用,說:“1分30秒。”
沈溪翻了下習題冊后面的答案,白紙黑字,很清晰地寫著“1分30秒”,腦袋耷拉得更低。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么這么大呢,如果考上江城外國語的,都是小江這樣的人,她怎么可能考得上呢。
但是這倒提醒了江衍,他拿過練習冊,一下就把答案撕了下來,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回眸看她:“自己想,不要老抄答案?!?
沈溪睜大了眼睛:“我要是萬一有不會做的呢?!?
江衍坐回椅子,又拿起自己的書,說得很平靜:“我不是說我都會嗎?”
沈溪咦了一聲,說:“可是小江你不是總是很忙嗎?還要和曲師傅學下棋。”
“不學了?!苯苓B眼睛也不抬。
“哈?”沈溪像是聽到了一個很驚人的新聞,連忙回頭抓著江衍的手看了又看,說,“小江,你不會是手受傷了吧?”她能想到的江衍不學下棋的原因,大概只有和她一樣是手受傷了。
女孩子的手軟軟滑滑的,江衍抽出手,敲了她的腦袋一下,說:“瞎想什么,就是不學了,但是還參加比賽?!?
去年春天,曲師傅就跟他說可以不用再在他那里學了,他只是喜歡上了那里的櫻花雨而已。
“哦。”沈溪眸子里就黯淡了幾分,倒不是嫉妒江衍,但心里卻還是會想,如果自己也還能參加比賽,那該多好。
江衍看她的兔耳朵,越來越低,順手居然幫她理了理,把那兩個兔耳朵給立了起來,道:“江城外國語學校的校服是最好看的……”
沈溪回頭看了他一眼,說:“小江哥哥,你就坐那里看書,表吵我,我要認真做題……”
江衍笑了笑,立起來以后,那只睡衣帽子上的胖兔子,果真就顯得精神奕奕了。
江衍三個月的輔導,卓有成效地體現在了沈溪最終考試結果上。
當沈溪領到江城外國語學校淺藍色的水手服和百褶裙時,嘴角彎到了耳朵旁,尤其是,她和江衍又分到了一個班,但新班主任很快就給沈溪一個重磅打擊——所有女孩子都只能留齊耳短發。
一起騎車回家的路上,剛學騎自行車的沈溪一邊歪歪扭扭地騎車,一邊控訴:“小江,你都沒跟我說外國語學校要剪短發!”
江衍對這個控訴有點茫然:“所有中學都要剪短發啊……”
沈溪氣哼哼地說:“那人家不要讀初中了!”
不過她再氣哼哼,還是被閔柔揪著耳朵送進了理發店,沈溪不敢看,閉著眼睛瞎喊“剪慢一點,不要剪這么多,稍微長一點……”她睜眼時,已經是一個蘑菇頭小姑娘了,短短的頭發,只到耳朵邊,沈溪呢,本來就是大眼睛娃娃臉,配上蘑菇頭,整個人看過去……有些蠢乎乎的。
江衍第二天上學,看到沈溪的時候,就想到了她那件胖兔子睡衣,唇角忍不住微揚了一下。
這在沈溪眼里,就是赤果果地嘲諷了,撲上去,像小時候一樣拍了江衍的肩一下。一個暑假,江衍又長高了一些。
沈溪抬著下巴就哼了一聲:“還不是都怪你……”
江衍唇角一撇,道:“難道不是怪土地公公?”
沈溪嚴肅客觀地說:“這事兒,怪不得土地公公。”
江衍倒是長舒了一口氣,道:“真好,這下真的再也不用給你梳頭了?!毙r候那個梳頭事件真是他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