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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聆遠突然想?起當初在?遺跡洞天里的時候,云道川也是這樣興致勃勃地將那?山蜘蛛肢解,煉作丹藥,瞬間警惕起來。
她審視的目光在?云道川身上逡巡:“不許拿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隨便入藥!”
云道川看著葉聆遠,無奈又?寵溺地笑了一聲,隨手拎起一只小蝎子:“這東西本來就是煉制丹藥最好的原材料,怎么可能不入藥?這都是醫修千載難逢才能遇到?的好東西。”
葉聆遠盯著小蝎子看了片刻,搓著胳膊后退半步,妥協道:“那?你不能隨隨便便把它加進?飯菜里當原材料!”
云道川抬手,表示自己也退半步:“不放。但我現在?需要?葉聆遠道友幫我打掃一下戰場。”
葉聆遠嫌棄地看著蝎子,最后皺著眉頭?去幫忙了。
雖然母蝎子的七個倒鉤帶走了相當多的小蝎子尸體,但她身上趴著的小蝎子層層疊疊,簡直可以?用數以?萬計來形容,因此這片石林之中還剩了不少。
哪怕葉聆遠用靈力操縱沙土將這些小蝎子聚到?一處,也很難一口氣將全部東西都收拾干凈。
葉聆遠悶頭?干活,明月卿和路平瀾也沒閑著。突然,葉聆遠聽到?一絲響動自巨石縫隙間傳來,就見一個散落在?邊緣位置的小蝎子被拖動,在?沙子上留下一道極淺的痕跡。
葉聆遠下意識出手,只聽一聲呼痛,沙子中蹦出來一個不過八九歲的小男孩兒。
“我、我只是想?要?一個長尾蝎回去!別殺我!”
小男孩兒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直站在?巨石上不知在?看些什么的月喬喬在?聽到?聲音后跳下來。
她平靜地看著小男孩兒,從他耳邊招搖的月牙耳墜落到?他那?張糊滿泥沙的臉上:“你是哪支馬匪的人?”
“金羅迦馬匪!我想?用長尾蝎給奶奶燉湯,她受傷了,需要?長尾蝎來治傷。”小男孩兒忙不迭回答,黑葡萄似的眼里,淚珠大顆大顆的滾落,怎么看怎么一副可憐模樣。
很輕易就能勾起人的惻隱之心。
不過是一只蝎子,確實沒什么大不了的東西,葉聆遠也不覺得這是什么大事,便收手準備放人走。
平日里,遇到?這種情況,月喬喬幾乎是他們所?有人中最懶得管閑事的人,但這次她卻出手了,反手抬劍,單手舉著她那?重達三?千斤的隕鐵重劍攔在?這小男孩兒面前?。
“我沒讓你走。”
小男孩兒臉僵了一瞬,哭喪著臉露出討好的笑容:“這位姐姐是還有什么要?求嗎?”
“蝎子是我們殺的,你要?拿走,是不是應該付出些代價?”
小男孩兒的臉瞬間白了,兩股戰戰,冷汗涔涔:“姐姐……有話好說。”他盯著橫在?面前?的劍鋒,差點腿軟跌坐在?地上。
葉聆遠不懂月喬喬嚇唬小孩兒做什么,但她這么做大概有自己的理由,所?以?她也不會多管閑事。
月喬喬唇角微揚:“怎么,金羅迦的馬匪頭?子沒教給你一物換一物的道理?白吃白拿可是壞了道上的規矩。”
站在?一旁的人在?看到?月喬喬這副樣子后,可謂是目瞪口呆,這種亦正亦邪的御姐范兒,還真是頭?一次在?月喬喬身上見到?。
“你想?要?什么?”小男孩兒的聲音也冷靜下來,方才還滂沱的眼中一派清亮,就好像剛才哭得眼淚鼻涕一把擦的人根本不是他。
顯然這小男孩兒也不是什么一般角色。
月喬喬一點也不介意小男孩兒的態度,她照舊舉著手中的劍:“幫我問候一下金羅迦的大頭?領,看看他這些年過得怎么樣。做不到?的話,現在?就殺了你。”
月喬喬手腕微動,劍尖一挑就將小男孩兒手中的蝎子挑開?,精準地拋進?葉聆遠懷中。葉聆遠強忍著自己內心的不適接住,胳膊恨不得伸到?八里地開?外。
“好,我答應你,讓我走,把蝎子給我。”小男孩兒毫不畏懼地看著月喬喬,像是能將自己的命都豁出去。
月喬喬也不介意小男孩兒的挑釁:“記得問問現在?的大頭?領是不是還記得月亮的含義。”
當月喬喬提及月亮的時候,小男孩兒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耳朵上掛著的月牙耳墜,金羅迦馬匪寨子里的每一個人身上,都有月牙的痕跡。
月喬喬干脆利落地收劍:“走吧。”
小男孩兒從葉聆遠懷中接過蝎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安離開?,狐疑地盯著月喬喬,搞不懂她這是想?做什么。
月喬喬已經轉身,像是忘記了這小男孩兒的存在?,她對葉聆遠說:“時候不早了,這石林里還留著蝎子的余威,暫時還算安全,明日凌晨趁著太陽還沒上來再趕路也不遲。”
雖然葉聆遠等人的腳程已經很快了,但膠越沙海過于浩瀚,他們也很難快速找到?最正確的方向,然后到?達目的地。
他們現在?已經出發一天了,甚至還沒趕到?月城人在?沙漠里的聚集地,更別提找到?蘭琉羅遺跡真正的所?在?地了。
此時,星斗漫天,沙漠中一片寂靜,連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云道川從乾坤袋里取出木材,讓葉聆遠燃起篝火,這才洗手開?始做飯。動作如?行云流水,直接看呆了一直藏在?邊上偷窺的小男孩兒。
葉聆遠見這小子還沒走,招了招手讓他過來:“小孩兒,你叫什么名?字?”
“阿羅善。”小男孩兒眼巴巴地看著云道川手下的食材,明明饞得要?命,卻一動也不敢動,他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月喬喬,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過去。
月喬喬什么反應也沒有,只是沉浸地擦拭自己的兵器,每擦一下,寒光就更亮一分,阿羅善眼中的畏懼就更重一層。
明月卿難得看到?一個比自己年齡更小的人,覺得很是新奇,她問道:“阿羅善,你是從哪里來的?一直住在?沙漠里嗎?”
“我從佩斯羅來,我的家鄉被風沙吞噬之后,就跟著金羅迦馬匪討生?活。”
聽到?陌生?的名?詞,葉聆遠也轉過頭?來:“佩斯羅是什么?”
“佩斯羅是我的家鄉。”
葉聆遠:“……這話說了等于沒說。”
【佩斯羅是一個國家,九大宗門中排名?第六的明洞派就曾經支持過這個國家,提供了許多修士庇護,也曾是這片土地上十分有名?的國家,鼎盛時期也能與殷越女帝領導的大安掰手腕較量。】
頭?一次聽到?心聲的阿羅善愣了一下,他聽著這個聲音對佩斯羅的認可,既驕傲又?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