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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聆遠回神,看到議事堂中此時只剩下她與燕歸塵。
燕歸塵掃了她一眼,神情憊懶,興致缺缺:“今晚不用來蘭蒼峰了。”
葉聆遠愣愣點頭,還沒反應過來剛剛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么,可再細想又發現自己想不起任何畫面了。
于是只當自己出了幻覺。
燕歸塵離去,葉聆遠準備去飯堂搞點東西吃。
審判風長息費了不少功夫,她現在已經饑腸轆轆。
到飯堂的時候,人影寥落,就剩一個云道川坐在墻角,慢條斯理得像是在品嘗什么絕世珍饈。
葉聆遠去領了一份飯,端著飯菜坐到云道川對面。
云道川這個人很奇怪,看上去樣貌普通,不甚出眾,可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是隱藏深沉的滴水不漏。
葉聆遠也曾主動問過系統有關云道川的事情,但系統說得都是些人盡皆知的人設消息,一點也不像爆瓜時那么詳細帶勁。
飯堂的靈食還是不好吃,葉聆遠卻吃得很是專注,大概半個多月的時間,舌頭已經被天極門的掌勺大師傅馴化成功。
葉聆遠專心吃飯,云道川停下筷子,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吃得正香。
活像是餓了十幾天。
他想起今日在藥廬備藥時聽到的心聲,大致也能推斷出議事堂上的情形如何。
不得不說,葉聆遠是個莽撞人,不僅莽撞,而且頭鐵。
頭鐵到讓人頭疼。
仙盟會能一家獨大,凌駕眾宗門之上數百年,憑借的根本不是幾個長老的修為如何,而是仙盟會背后的關系網。
就憑這些隱秘的黑暗面,仙盟會幾乎將所有宗門綁到一條大船上,讓整個修真界,都成為維護仙盟會地位的打手。
云道川的視線落在葉聆遠身上,燭火將二人的影子映在墻上。
葉聆遠在云道川的視線里一無所知地吃飯,她大概也習慣了云道川的視線,畢竟每日去推拿按摩的時候,大夫總要專注地看著病號。
而她會趴在榻上睡覺,由著云道川施展那些她看不懂的醫術,等待自己滿血復活,去迎接燕歸塵第二天的殘酷教學。
葉聆遠估計,她就算在睡夢里被云道川暗殺了都察覺不出來。
但云道川此時卻突然不滿這樣的忽視,他想讓葉聆遠抬頭看著他說話,最好再一股腦兒地將今日議事堂都發生了什么全都告訴他。
她不愿意說這些也沒事,隨便說點什么毫無意義的廢話也可以,總之不能拿他當空氣。
云道川:“今日出風頭了?”
葉聆遠筷子不停,頭也不抬地問:“你怎么知道?”
云道川指尖微頓,不自在地轉了話題:“我比較聰明,猜到的。”
可葉聆遠還是沒抬頭,吃得過于專注。
“跟別人說話的時候,要看著對方的眼睛,這是基本的禮貌。”云道川的語氣微妙,挑著眉梢看眼前一點也不講究的少女,一邊嫌棄,一邊又受不了地掏出帕子,疊好放在葉聆遠手邊。
葉聆遠驟然抬頭,手撐著桌子,向前探身,直勾勾盯著云道川的眼睛。
二人之間不過一拳距離。
“這樣夠禮貌嗎?”
溫熱的氣息鋪面而來,云道川覺得自己喘不上氣來,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卻又隱秘地放縱自己被氣息包裹。
他意識到的時候,驟然后仰,又突然覺得這樣顯得自己勢弱,硬著頭皮,頂著葉聆遠干凈澄澈的視線看回去。
慢悠悠說道:“禮貌過頭了,朋友。”
葉聆遠切了一聲,坐回去繼續吃飯:“你消息很靈通,小出風頭而已。仙盟會這次吃了大虧,大概仙盟大比上,天極門的弟子都要吃點苦頭了。”
云道川勉強找回些狀態,頗有些吊兒郎當地說道:“仙盟會看天極門不爽已經很久了,不然干嘛讓宋清溪去動夢九霄?”
葉聆遠吃了個半飽,總算放下速度,吝嗇地分了些注意力給云道川:“你知道有關于風家的事情嗎?”
云道川點點頭,又搖搖頭:“知道,但不多。”
葉聆遠想也是,畢竟連系統給她的信息,到目前為止,都只是模糊的概述,更深入的情況,估摸著還等觸發當事人在場才能看到。
吃飽喝足,葉聆遠摸摸自己日漸結實的臂膀,擼起袖子來,微微用力,顯露出清晰的肌肉線條。
實在讓她滿意極了。
葉聆遠站起身,拍拍云道川的肩頭:“放心,在仙盟大比上,我肯定會護著你的,絕對不會讓你挨揍。”
云道川挑著眉頭,半靠著墻壁,看這個總算到了筑基中期的姑娘,在燈火里舉著自己粉白的拳頭豪言壯語。
“好啊,我可是個柔弱的醫修,打不過那些靠拳頭說話的武夫。”
葉聆遠唇角抽了抽,看看云道川結實的身板,人高馬大的塊頭,他竟然好意思把“柔弱”兩個字給說出口!
頓時覺得胃里有點不舒服。
葉聆遠收拾好東西,跟云道川揮手告別:“到時候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