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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早產了。雖說只早了十幾天，但因為年歲小，又兼著身份問題，還是讓幾個負責的太醫和穩婆忙得人仰馬翻。

溫旭堯收到消息趕回宮時，溫瑞已經守在殿外了。面容仍舊青澀的少年此時神色緊繃，卻并沒有將目光放在緊閉的大門上，待看見他，方似突然回神一般朝他大步靠近。

大抵是溫瑞展露出的神色太過猙獰，原本守在幾步之外的蘇厭平和李叔良連忙沖了過來，一左一右地阻攔勸誡：“陛下，萬萬不可！”

“都是因為你！皇姐她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朕發誓，絕對不會放過你！”溫瑞掙開了左右兩人，粗著嗓子吼道。

溫旭堯卻是一副根本沒聽見的模樣，或者說，現在的他同樣是一片混亂。

明明早就為這一天做好了準備，可當宮里的報信人乍然出現在眼前時，他還是慌得手足無措，連和易衍之正在商議什么都分不清了。而現在，他滿腦子聽見的就只有殿內傳出的一聲聲痛苦呼叫。

這一聽，便足足聽了兩個多時辰。

日漸西沉，殿外這露天場所卻愈發顯得沉悶壓抑來。直到殿內蹦出一聲洪亮的嬰兒啼哭，溫旭堯與溫瑞這兩座僵硬了許久的石雕才又剎那間回了魂。

吱呀聲起，厚重的宮殿大門被齊力的宮女內侍推開，步入眾人眼中的老嬤嬤臉上是一種后怕與驚喜交融的奇異神色。她將懷里的襁褓仔細攏了攏，才顫抖著嗓音抬頭，眉眼慈愛：“恭喜王爺，是個小世子呢！瞧這小手小腳，多有勁啊！”

可溫旭堯只來得及看上一眼，就兀自越過嬤嬤和孩子大步朝內疾行。

嬤嬤微微一愣，想明白后方又笑著將孩子抱給面前的溫瑞看。然而一抬頭，對上的卻是滿目森冷。

嬤嬤下意識便將孩子抱緊了些，頓時換來不滿的哭叫聲。正當她低了頭逗哄時，溫瑞垂眸斂去周身冷厲和厭惡，伸手去接了道：“來，讓朕也瞧瞧。這可是朕的小外甥呢！”

小外甥，輕輕淡淡的三個字卻讓老嬤嬤瞬間面如死灰。以至于溫瑞都伸手到了她面前，她的人都還是僵著的。

“皇姐可還安好？”溫瑞看著襁褓里面色紅潤的小嬰兒，皺巴巴的，閉著眼，他還看不出美丑，但他知道，這個孩子不是他期望的模樣。

為何要如此健康？

“……公主她、她產時雖然遇上了些困難，不過都……都太醫說沒有大礙……”

“那就好。叫奶娘來，嬤嬤可以先去歇著了。”溫瑞伸了一指去逗弄嬰兒粉嫩的小嘴，直看得嬤嬤心驚肉跳。

但好在溫瑞只是碰了碰就撤回手指，再次抬眼時，他狀似不經意朝蘇厭平與李叔良的方向看了眼，隨后便將孩子交給上前的奶娘：“先帶去朕的寢宮，待皇姐這里休養好了，再抱回來。”

奶娘點頭應是，抱著孩子離開時，角落里的蘇厭平也一并消失不見。

溫瑞整了整寬袖，邁步向里：“朕也去探望探望皇姐。”

這番話音將落，身后即有急報傳來。

“陛下！北齊突襲！堰河四城俱已失守！”

上書房，燈火通明。

溫瑞望著下方神色各異的群臣，緩緩開口：“此次北齊短短數日就攻下四城，朕很難相信這其中沒有什么蹊蹺。還是說，我們南梁的城防已經是弱到如此地步了么？”

南梁雖不似北齊那樣重兵重武，可也從沒有輕視的時候，是以要說這樣輕易就被北齊攻占下四城，別說溫瑞，今夜被急召入宮的諸臣同樣覺得難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