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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獨少了專屬于她的軟塌。
書房窗子是掩著的,火盆未熄,熱意灼人。
梅長君踱了片刻,覺得有些悶,蹙著眉走到窗前。
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梅長君停下還未碰到窗沿的手,轉身回望。
一張清冷無情的面孔倒映進她眸底。
“殿下怎么有空過來?”裴夕舟一瞬不瞬地盯著梅長君,徐徐道,“是前日之事……要尋臣問罪?”
他似是匆匆趕來,未著披風,墨發(fā)少見地散落幾縷,垂在月白的衣襟前。
梅長君抿唇望著他,沒有否認。
裴夕舟看著梅長君冷靜的神情,唇角微彎,慢慢地露出一個笑來。
“殿下心中早有思量,又何必多此一舉?!?
他的聲音竟是清淡而柔和的,可梅長君分明聽出了幾分譏誚。
“私結外邦本是重罪,皇弟搶在消息傳開前將所有相關之人壓下,你一不上疏辯解,二不配合籌謀……”晦暗的風云沉于梅長君的眸中,“為了朝局安穩(wěn),如今留在刑部的已是改過內容的‘密信’?!?
她越說越氣,來之前被壓在胸臆中的不解和沉怒逐漸浮起。
“這已是最好的法子了,卻不知何處惱了國師大人?”
裴夕舟向前一步。
他輕輕挑起梅長君的臉,想要透過這如玉的容顏看出其內深藏的心思。
微涼的指尖稍稍用力。
“殿下果真不知道臣在惱什么?”
梅長君感覺到了隱隱的痛楚,視線從他凝滯不動的喉結向上移去。
一雙沉凝的眼。
“臣謝殿下好意,只是有一惑不解……”裴夕舟另一手將梅長君圈在懷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殿下是何時學了臣的字跡?”
這是什么問題?
梅長君眸光一愣。
裴夕舟卻立時松開了她。
他冷沉的眸色黯了下去?!暗钕孪胍裁?,直接告訴臣便是,何必……”
“你以為我學你字跡是為了——”
梅長君反應過來,正欲辯解,便見他立在身前,一身月白錦袍冷刻清淡,斂目平靜地道。
“景元四年冬,護國寺收到密信一封,其上言……”
“景元五年春,方老將軍于家中收到密函……”
“算上如今留在刑部的信,已是第三次了?!?
裴夕舟的神色是清冷的,映著沉沉天色,越過梅長君走到書案前。
“短短兩日,竟查到了這么多……”梅長君沉默片刻,并未解釋,反而輕輕笑了出聲。
不涉朝政?手無實權?
既然能翻出這些早該沒于風雪中的舊事,并且直直地抖落在她面前。
字跡一事,便也沒了解釋的必要。
“縱是本宮做了,國師大人又當如何?”
正是此時,窗外傳來了簌簌的落雪聲。
裴夕舟逆著雪光站在書案前,并未垂眸,修長的五指熟練地在一堆素箋中取出了一張。
那素箋已有些泛黃,其上兩行字跡,一行端方勁逸,另一行有些神似,但行筆婉約秀麗如春陽。
梅長君瞥見那略帶熟悉感的字跡,本以為模糊的記憶再次浮現。
“你還留著——”
她話音未落,便見裴夕舟捏著素箋的一角,輕輕觸及了位于案角的火盆。
素箋黑墨,沾火就著。
天就要全然暗了,窗外雪光泠泠,卻不及書房內這一星火光灼眼。
紙灰自裴夕舟的指尖落下,有幾縷飄在了梅長君的腳邊。
她望著落灰,眸中浮現幾分酸澀。
“殿下本不用臣教?!?
裴夕舟將最后一撮紙灰攥于掌心,借著這一握灼燙的力量,冷聲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