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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又大又密,李侍衛(wèi)抱緊了手里的壇子,面無表情地?fù)u搖頭,將記憶中修羅場上筆直光明的少女趕了出去。越國歸政已行將塵埃落定,這所謂的五千死士只待隋戩落印回鑾便可功成身退,可她連看都不想看了。
攥緊了手中的匕首,李侍衛(wèi)心想:她以為越國值得,那我便為她陪葬。
弘秀從侍衛(wèi)手中接過一把傘,又接過行囊背篋背上,便撐開傘來。世人冥頑,弘秀向來厭憎生離死別,看都不欲看,眼下便要啟程。
透明璀璨的雨滴在傘沿上匯成一點,弘秀的目光就追隨著那粒水珠,水珠將落未落,他便也目光沉滯。邊上一個婆子囑咐著,“小師父將來到了何處云游,都要給我們書信……”
他應(yīng)了一聲佛號,身邊雨勢一停,似是有人停在邊上。弘秀察覺到他的目光,也不回頭,只盯著那滴雨,微微一頷首,“她不強求了。”
隋戩冷冷挑了眉,“你叫朕來,不是強求?”
雨滴被篝火滾燙的氣息吹拂著墜在了傘尖,仍不肯落地。弘秀稍微晃了一晃傘柄,閉眼聽著紛雜雨聲中的一聲輕響,彎了彎眼角,真心實意地露出一線笑意,“我佛慈悲,準(zhǔn)許陛下強求。”
濃重的血腥氣從門里透出來,隋戩推門步入。榻前圍著三兩個婆子,絞了手巾為榻上的人擦身降溫。那人身上只著里衣,向里躺著,腰身塌下一段近乎易折的脆弱曲線,向下看去,露出半截的白皙小腿上仍沾著幾絲干涸的血線,被深紅的朱砂梅痕交錯掩映,刻骨般險惡。
隋戩立時皺起眉來,卻見那婆子大約是要擦去那血跡,握著她的腳腕,將一條長腿抬起。本是平常動作,方眠卻在睡夢中輕吟了一聲,十分痛苦似的,只是無力掙脫,勉力蜷了起來。
那婆子見她不動,便又去拉她的腿,手腕卻被一人從身后握住了,男人修長的手指在她虎口上一磕,示意她松開。
婆子見是隋戩,小聲道:“估摸著就是今夜。陛下不必沾手,我們擦洗了,好送殿下干干凈凈地上路,”又壓低了聲音,“依著越國習(xí)俗,未出閣姑娘的身子是要干干凈凈的,可不能沾血……”
隋戩冷冷掃了她一眼,“先下去。”
婆子們對視一眼,知道外頭重兵圍守,并無禍患,于是蓋上被子,各自退出去。
隋戩慢慢將方眠的腿放了回去,她輕輕喘著細(xì)弱的氣,將身體蜷得更緊,幾乎要縮進(jìn)被窩里,身上滾燙,畏寒似的瑟瑟打著冷戰(zhàn)。
隋戩垂目看了一晌,從水盆絞了手巾來,輕推她一把,避重就輕道:“弘秀肯幫,你鬧什么脾氣?起來說話。”
方眠毫無知覺,只是睫毛輕輕翕動,烏黑地沉浮。隋戩抿了唇,便探手去解了那粗布袍子,將衣襟掀開,立時心下一緊。
隔了這幾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