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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去,方眠頭也不抬,一手在他腕上一搭,另一手極快地攤開紙筆落墨。陳煜方這才來得及細看,見她面容柔美明麗,卻十足蒼白,不由得低聲問道:“身子有恙?”
方眠雙肩一沉,似是嚇著了,猛地抬眼與他對視,這才發(fā)覺眼前人竟是陳煜方。
越過陳煜方的肩頭,隋戩正在桌前批改奏折,不知為何,竟機緣巧合地抬頭向這邊看來。
方眠立即低下頭,小聲說:“沒事,多謝大人關(guān)照。勞駕大人轉(zhuǎn)告阿馭,我這邊一切都好,叫他無需掛心,潛心讀書。”
原本方馭身份特殊,關(guān)系再好,也只能止于泛泛,再多一步,就有些通敵賣國之感。不過方眠這話倒沒什么緊要,陳煜方答應(yīng)了,不再多話,取了方子便離開。
方眠揉揉眉心,一旁的小醫(yī)女幾日沒見她,只道她病了,好奇道:“方姑娘,你沒事么?”
方眠搖搖頭,擠出一個笑容。那小醫(yī)女是新進來的,不知她身份原委,于是十分熱絡(luò),見皇帝賜宴下來,便扯了方眠去用飯。
方眠不沾五谷兩日有余,不但早已餓得沒了感覺,現(xiàn)在聞到葷腥便有些作嘔,但小醫(yī)女在她碗邊放了不少菜,又催她快吃,她也不好推辭,加之陳煜方正經(jīng)過,向她笑道:“看著十分不錯,我聞著也餓了,這就去用飯——姑娘怎么不用?不舒服么?”
無數(shù)雙眼睛看著,方眠只好拿起筷子來。未等方眠進食,小醫(yī)女突地站了起來,“陛下來了!”
醫(yī)女們紛紛行禮,方眠感應(yīng)到那人的腳步就停在自己身后,不由得僵住了,手中提著筷子,下筷也不是,不下筷也不是。
小醫(yī)女扯扯方眠的袖子,“行禮呀。”
陳煜方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方眠垂下眼瞼,放下筷子,轉(zhuǎn)回身去跪了,“謝陛下賜宴。”
隋戩面無表情地垂目看著她,少女并不抬頭,只能看到一痕細腰,硬邦邦地跪著。他移開視線,“行宮里頭不必多禮。”
他只是路過,抬步便走了。霍晨江等人連忙跟上,片刻后便重歸清凈。
太醫(yī)院眾人紛紛站起來回到桌邊,方眠跪在地上,眼前發(fā)花,用手撐了許久地面,才攢出一點氣力站了起來。粳米粥的熨貼香氣繞著鼻端旋轉(zhuǎn),她胸中卻似燒著一團火,挫敗之感鋪天蓋地——她那點小伎倆連入他眼都不能,他想讓她身敗名裂、想讓她吃或餓著,都是股掌翻覆之間的事。
小醫(yī)女在她身邊小聲問著話,她呆呆坐著,半晌提起調(diào)羹,埋頭用了小半碗清粥。胃里有了東西,不再兩腿發(fā)軟,她便站起身來,徑直向暗中等待她的侍衛(wèi)走去。
明蓮忙跟上,依霍晨江的意思將她送回那處軟禁的偏殿。方眠一言不發(fā),縮進錦被中,像是睡著了。明蓮拿著活血化瘀的藥膏叫了她好幾聲,她頭都不回,雙眼直直盯著黑洞洞的墻壁,直到明蓮似是沒了耐心,在她肩上重重一推。
方眠心頭火起,立刻坐了起來,轉(zhuǎn)回頭怒目相向,卻被人一把鉗住了下巴——身后人單腿跪在榻邊,彎腰在她身后,竟是隋戩。
天色早已黑了,屋內(nèi)點著燈,燭火躍動,顯得少女驚訝的面孔蒼白憔悴。隋戩將手松開,似是壓著怒氣,話音極平板,“起來用藥。”
方眠定定注視著他,面無表情,下地站定,也不管殿門未關(guān),將衣襟扣子一顆顆解開。柔白的褻衣漸漸露出,隋戩回了回頭,霍晨江會意,自走出去,將門掩上。方眠毫無反應(yīng),脫得只剩褻衣時,手卻有些發(fā)抖,無論如何摸不準腰帶,手里猛地用力去扯,用力得指節(jié)發(f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