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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戩“嗯”了一聲,“好生照顧姑娘。”說完在一邊的笸籮里抓了把白芷聞著玩,抬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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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車簾佳人騎玉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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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眠將養(yǎng)了一陣,又被隋戩掐著日子叫去兩三次。隋戩國事繁忙,那閣樓雖是起來了,卻不常有空上去賞景,素來是揮揮手就叫人送方眠回去。
春意漸深,宮墻里的白玉蘭紛紛開了。方眠沿著宮道心不在焉地走,也禁不住回頭,多看一眼那飽滿瑩潤的花瓣,突然心中一動,不知怎的,竟想到那琉璃般晶瑩透明的閣樓——在閣樓上頭看滿宮花香如雪,應(yīng)是美景如畫。
細微的念頭牽起情思,腦中忽地漏出一線微光,方眠隱約間想起梅開那日,閣樓上密密掩著簾子,外頭是冰雪紅梅,里頭卻是幾乎與世隔絕的靜謐。昏黃燈火擁在隋戩威嚴(yán)英挺的眉目上,他微不可察地揚眉一笑,將白紙丟給她,叫她去榻上歇著。
只是極其短暫的畫面飛掠,卻如巨大的青銅車輪般碾壓過螻蟻的背脊。方眠心中驀地一寒,強行轉(zhuǎn)回身,逼迫自己從那罪惡的曖昧中回過神來,埋頭向前,口中敷衍道:“公公特意送我,是有事么?”
霍晨江弓著背,“姑娘貴人多忘事——今日已是初三了,一轉(zhuǎn)眼就到初八。”
陳國尚武,年年每逢二月初八,王室素來要去北寧山行宮春獵,往往一去就是多半月,有時若是天氣好,便徑直住到夏季才回國都洛城。
斬朱砂的毒是斷然熬不過那么些日子的,故而方眠也是非去不可。不過往年因著教習(xí)嬤嬤的緣故,打點離宮都頗費周章,今年倒沒有了這重顧慮,因為太醫(yī)院里早換了一茬人,新?lián)Q上來的都是悶葫蘆。至于被換下去的人究竟落得如何下場,人人都憚于問。
流言隨之囂然而起,不少宮人低頭耳語著她對陳國皇帝的巴結(jié),話尾往往“嘖”的一聲,“裝模作樣多少心思,遲早不還是要賣了?可憐越國人盼得苦,竹籃打水一場空……”
外人還看不大清,可霍晨江是明白的——鳳棲公主的牌坊立了多年,質(zhì)子方馭在那清潔的名頭下頂天立地,越國人則感化于公主之貞剛,日復(fù)一日地籌謀著復(fù)國。……可時至今日,那牌坊的白石頭上終于現(xiàn)出了第一道裂縫。
方眠輕吐了口氣,“有勞公公轉(zhuǎn)告陛下,就算有一日,我也把名姓掛在了綠頭牌上,越國人也還是越國人。我不過是個廢了的公主罷了,既活不了多少年頭,又無處去惹是生非,陛下這般對付我,實在得不償失。”
霍晨江低著眼睛,“奴才不敢妄測圣意,可陛下斷然不是那意思——不過姑娘這話說得好,就便是入了陛下的后宮,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他說得輕巧。若是五十年前越國鼎盛時,越國公主做陳國的皇后還可算作一樁美談,放在今日,小小越國的公主進了陳國的后宮,莫說皇后之位,連一個水花都不會有。上兵伐謀,攻心為上,隋戩太明白這道理,太明白如何將國破心不死的越國人踩在腳底。
方眠全似沒聽到似的,目不斜視地向前走去。霍晨江在她這件事上吃的軟釘子不少,也不在意被她多駁幾次面子,笑瞇瞇送她回去。滿宮都是玉蘭花瓣的馥郁香氣。
方眠心下煩躁,回到房中,便往榻上一歪,輕舒了口氣。
初八轉(zhuǎn)瞬就到。太醫(yī)院的掌事親點了人手跟隨行獵,方眠便抱著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