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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怨氣完全消去了。兩人從怒江會北上，中途沒有探問到關(guān)于“大善師匠”的消息，倒是江世安發(fā)去四面八方的信件有所回函。

一開始，他沒有收到什么好消息。大多是推托、懷疑，或者是諷刺和嘲笑。有人回信問他：“江文吉，他若是死了，世上只剩你一個人蓋世無雙，無人與你相提并論，這豈不是好事？”

江世安看了那字跡，視線遠望向一旁的薛簡。道長正畫符咒，他從沒有畫過這么丑陋的咒文，像是蛇在紙面上蜿蜒，彎曲著超出符紙，沾到了桌面上。

江世安忍不住看著他笑，笑容又緩慢地斂去。他隨手將這詢問自己的信紙放在藥爐中燒掉，看著爐火中的紙張化為灰燼。

他在心中回答：“一人的蓋世無雙，有什么意思？”

薛簡感覺到了他的視線，轉(zhuǎn)頭向江世安那邊聆聽了片刻，只聽到對方平穩(wěn)的呼吸聲。他將畫錯了的符咒折起來，同樣放到爐子里燒掉，但他的方向感因為長久的視力缺失、出現(xiàn)了一定的消退，他的手指險些碰到了爐底的火炭。

江世安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掌心握緊：“會燙到。”

薛簡的動作頓了一下，松手，讓符紙落入下方。他聽到紙張被火星吞噬的“嗤嗤”微響，發(fā)覺自己的判斷果然出了問題。他的語氣沒有什么變化，還是很平靜、淡漠，好像在說別人的事一樣：“我好像對你一點用都沒有了。”

江世安心中被刺了一下，喉結(jié)微動，慣于言辭表達的口舌一下子僵滯住了，他吸了口氣，說：“我不是因為你有用才跟在你身邊的。”

是因為沒有選擇嗎？薛簡回想到一切的開始——他沒有給過對方任何選擇的余地。如果讓他選擇的話，文吉會不會像喬小年那樣，其實并不愿意回來？

江世安繼續(xù)拆信，把沒用的回函一封封燒掉。他從驛站新取回三封信函，恰好在今日同時抵達大梁城。大梁城是北方關(guān)城，江世安特意告知友人將回信地點定在此處，出了這里，就是世家名門鞭長莫及的關(guān)外，紅衣教和大悲寺的地盤。

大梁城有一種名酒，酒水香醇濃烈。薛簡的師父、也就是廣虔道人的弟子、武功被廢的鎮(zhèn)明霞道長，三日前曾在這里出現(xiàn)過。可用的線索太少，就算擔(dān)上背離師門的罪名，薛簡也不得不將懷疑的目標(biāo)放在師父身上。他沒有將自己停留的真實原因告訴江世安，只跟他說身體不太舒服，想停留兩日，江世安自然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

裁信刀切開封泥。

在輕微窸窣聲中，江世安的氣息逐漸變得快了一些。薛簡聽到他忽然起身，在包袱里翻找著什么，似乎是找到了，又立即靠近回來，開口問：“薛知一，你有沒有聽說過替命術(shù)？”

薛簡眼皮一跳，他轉(zhuǎn)向江世安面前：“略有耳聞。”

“招魂一旦開始，無法終止，這我知道。”江世安道，“我有一個遠在域外魔道的朋友，他回函給我，說域外邪派鉆研出一種替命之術(shù)，可以將身世命運相同的兩個人交換，以此達到延年益壽、如同再生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