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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結(jié)束，薛簡不忘詢問：“紅酥手趙夫人有一位老師，傳授給她、以及何莊主道門心法，不知道這位老神仙如今在何方？可有聯(lián)系？”

何家兄弟敢怒不敢言，正要搪塞，忽而聽薛簡又道：“此人所授功法大有缺憾，名義上使人功力大增、延年益壽，如同仙法。實(shí)則不僅不能延壽，反而易入死門……他騙了你們。”

何誠是三人中最為能屈能伸的一個(gè)，他雖然也記恨薛簡，心中卻埋了一個(gè)懷疑的種子，回答：“道長見諒，這位老神仙我們兄弟只是聽說，連面都沒有見過。”

薛簡對(duì)著他沉默片刻，仔細(xì)甄別何誠說話的語氣、情緒、呼吸，他通過聽覺能判斷出對(duì)方說的話足有七八分真，于是微微頷首，起身行禮道別。

何誠完全不敢受他的禮，側(cè)身躲避，躬身回禮。他正屈身低頭，肩膀猛地被一只冰冷的手拍了一下，何誠渾身僵硬地轉(zhuǎn)頭，見到黑衣劍客明亮含笑的眼眸瞥過來一眼，跟鬼一樣悄俏倏地靠近耳畔，血腥混著雪花的寒冷味兒翻涌而來：“我不喜歡騙子，你沒撒謊吧？”

這話語氣輕盈，聽不出半點(diǎn)威脅。

何誠被刺骨的寒意洞穿身軀，飛快地道：“絕不敢欺瞞前輩。”

江世安又拍了拍他，上前拉住薛簡，帶他走出去。

這一路暢通無阻。萬劍山莊如果要攔住他們，不知道還要損耗多少人手，這樣虧本的買賣何家兄弟自然不能做。而且也不能既吃了虧、落了這么大的面子，又讓此事肆意傳播出去，所以嘴上說得是吩咐弟子避讓貴客。

因是“貴客”，管事將兩人送出去時(shí)，還做主給江世安送了一匹好馬，為了不讓兩人拒絕，開口勸道：“您這位契兄弟雖不能騎馬，可若是兼程趕路，也好上馬休息，讓您能牽著走幾步也省力啊。”

薛簡的內(nèi)力還未徹底消散，行路對(duì)他來說不算困難。

道長正要推拒，江世安忽然問：“契兄弟？”

管事怔了怔，又看了看兩人，連忙道：“難道是小的老眼昏花看錯(cuò)了？難不成兩位不是——”

江世安豎起耳朵要聽，被薛簡抬手捂住耳朵。他什么都看不到，居然伸手的方向這么準(zhǔn)確，管事的后半句話一絲一毫也沒漏進(jìn)來。薛簡對(duì)管事說了句什么，管事立即露出了然的神情。

江世安把薛簡的手拿下來，兩人的交談已經(jīng)告一段落。老管事招呼幾個(gè)雜役裝配馬鞍，將鞭子不由分說塞到江世安手里，連拒絕的余地都沒有。

一直到離開飛英城，江世安都不知道兩人說了什么。他回過味兒來，忽然道：“咱們這樣好嗎？連殺帶拿的。”

薛簡低頭觸摸竹簡的字，淡淡道：“飛英城里有濟(jì)善堂協(xié)助建立的醫(yī)館，價(jià)格低廉近乎沒有利潤，其中有一半的資金都記在無極賬下……”

而萬劍山莊會(huì)向飛英城的百姓收取稅金。

薛簡上一次在濟(jì)善堂捐助的賬簿，早已送到太平山上去了。他雖然沒有帶走，但在眼睛徹底壞掉之前看過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