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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世安抵在他的肩膀上，閉上眼，喃喃道：“今天的星夜可是很好看的，你都看不清……”

薛簡安慰他說：“沒關(guān)系的。太平山上的星夜也很美，我看了很多年，早就膩了。”

江世安又悄悄地說：“這座小鎮(zhèn)跟方寸觀挨得近，治安好，很熱鬧，你都不去看一看。”

薛簡無聲地微笑，過了一會兒，說：“我小時候下山，早就看過了。沒什么出奇的。”

江世安在他懷里安靜了待了很久，山下的春夜已經(jīng)足夠暖和，他感受到一縷溫柔款款的風(fēng)掃過面頰、掠過眉宇，人間四月，連風(fēng)聲都輕盈，像是怕他睡著了，不敢驚動。

這像是一瞬間，但這瞬間，又久長到令人錯覺地以為一瞬過了百年。

就在薛簡解開外衣，想要披在他身上的時候。江世安忽然按住他的手，說：“我是鬼，我才不會冷。你穿著吧。”

“嗯……”薛簡放下手，聽到他問。

“快的話，明天我們就能趕回去了。廣虔道人一定有辦法的……”江世安閉著眼，聲音很低，一會兒飄到很遠(yuǎn)的地方，一會兒又近似幼稚地在耳畔糾結(jié)起來，“你的元陽之身，我要怎么跟師爺解釋……？”

薛簡忍不住悄悄地微笑，他的手繞過去，把文吉抱在懷里，低聲道：“我來解釋吧。”

“他老人家神通廣大，一定會有辦法的……”江世安問。

“會的。”薛簡說，“師爺不會忍心讓你蒙受不白之冤，當(dāng)年的事情，他會幫我們昭示天下，向各派索要參與此事的兇手……就像他讓我揭露何忠一樣，他其實是一個很和藹的長輩，看不慣有年輕的孩子蒙受冤屈，說不定還會幫你找到真正的兇手。”

他的話越來越輕，等到江世安沒有回音的時候，才低下頭，親了親他的眉心。

第29章

次日，日暮之時，披星戴月的跋涉終于到了終點，兩人回到了太平山。

山上不遠(yuǎn)處響起道童們做早課的聲音。

薛簡沒有耽誤哪怕片刻，他立即去拜見師爺。靜室之外只有清知師弟守在旁邊，他遠(yuǎn)遠(yuǎn)地見到師兄，剛要露出歡迎他回來的神情，表情就緩緩地凝固在了臉上——他注意到師兄的視線不正常。

他更像是被人挽著手帶領(lǐng)著走的，這段短短的、略微有些彎曲的鵝卵石路，薛簡平日里沒有走得這么慢。

清知誤以為這是在圣壇受了傷，傷到了眼睛，所以帶動前些時候在問心堂受罰的病根兒。他快步迎了上去，開口道：“薛師兄。”

此刻是日暮，夕陽的一線殘光朦朧地映照在薛簡的白發(fā)青衫上。他用身軀擋住了殘陽，江世安早就輕聲在他耳畔告訴薛簡，提醒師弟在門口。

“你能回來……”清知緩緩松了口氣，“這已經(jīng)很好了。圣壇是龍?zhí)痘⒀ǎ莻€地方吃人都不吐骨頭，快進(jìn)去吧，師爺見了你一定也很高興的。他老人家這兩天總是惦記著師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