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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世安道:“只要你不開門,我不會闖進來?!?
韓飛卿終于仔細地看了看他,說:“我沒有給土匪開門,但他們還是闖進來殺了我夫人。朝廷沒了,這世道早就亂了,沒有世家收留我保護我,遲早我都會死的?!?
江世安愣了一下,他的掌心握著風雪劍作為支撐起身。韓飛卿卻馬上寒毛倒立,警惕地保持距離,靠到床邊用匕首掐住小辰的脖頸,威脅他道:“放開!不然我弄死他!”
江世安頓了頓,松開手。風雪劍落在地上,沒了支撐,他馬上低頭嘔出一口毒血,臉上的掌痕還沒有完全消下去。他說:“你治過我的傷,知道多少藥才能毒死我。既然如此,還怕什么?”
韓飛卿不語,好半晌,只說:“對不起,文吉?!?
江世安抬頭,他其實是一個很伶牙俐齒、很會開玩笑的人,但他已經兩天兩夜沒能開出一個玩笑,腦海里只有滂沱的血路、滿地的尸體,只有八年前的血案,還有他手上沒有報盡的仇恨。
他還沒來得及……
還沒來得及……
很快,毒素讓他不斷地咯血。他的內力被消解散去,眼前一片黑暗,失去了五感。
但他仍然“看著”韓飛卿,說:“韓飛卿,和他們站在一起,只會死的更快?!?
韓飛卿沒有回答,只是在他倒下時,用那把匕首捅穿了好友的胸膛。
血液沿著醫館的地面一路蜿蜒而去。
……
太平山,方寸觀。
靜室里燃著兩盞幽暗的燭火,祖師尊像、香火蠟燭之下,一個穿著道袍的身影在此靜坐。
夜晚過去,已經到了天際微白的時刻。
這是薛簡閉關的第十七日,運功、誦咒,這一切似乎已在這二十五年里刻進他的骨血,心凈如一。
驀然間,燭火忽動。
一股極為森寒驚懼的預感降臨心頭,薛簡理應避開,但他卻下意識地伸手掐算,才剛剛算起,便涌起一口心血,埋頭吐了出來。
鮮紅染上素凈的道袍。
薛簡對著血跡怔愣片刻,那股驚懼之意還沒有消退,他的手指緊緊地扣進掌心,滲出了一點血跡。
沒有風,但香燭盡滅。薛簡站起身,從身側拿起屬于自己的那把木劍,打開靜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