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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瑢在等春天過去,夏天到來。等天氣好的時候,他經常出去散步,友善地和身邊的人打招呼。這種生活太安詳了,如果不是身邊的人總會變化,沈瑢會以為自己身在天堂。
“親愛的,你的作品越來越多了,雖然我看不懂,但是我覺得,你可以投給出版社看看。”
艾弗森的聲音,把沈瑢的注意力從窗外拉了回來。現在已經是秋天了,外面的院子里,落葉掉了一茬又一茬。順便抱怨一下,異國的冬天冷得讓人恐懼。
“好的,艾弗森你能幫我留意嗎?”考慮了片刻,沈瑢覺得無所謂。
“沒問題。”艾弗森對他舉起手說。
這件事情過去一個月后,在寒冷的早晨,艾弗森很興奮地進來說:“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親愛的。”
沈瑢放下手邊的書本:“你想說有出版社愿意出版我的作品嗎?”得到艾弗森確切的答案,他并沒有很開心,只有一點點愉快的意思。
“這是個好消息!”
“是的。”
不知道怎么地,手指撫摸著書卷,忽然想起了遠在故國的喬瑜。離開快一年的時間,仍感覺去年的時光歷歷在目,就好像發生在昨天。
當艾弗森拿到出版社郵寄過來的樣書時,他詢問沈瑢要和誰分享這個好消息。
沈瑢搖搖頭,他無從分享。
“那位可愛的男士?”艾弗森第一次問起。
“算了,他跟你一樣,不會欣賞。”精致的書本,文藝的內容,怎么看都跟喬瑜不搭調。他們之間不適合,不管哪方面都不適合,這已經不是新鮮的問題。
“他喜歡你嗎?”艾弗森溫柔地注視著,做出傾聽的模樣。
“是……”也許。
“很美好,他不會欣賞你的書,但是他欣賞你。”艾弗森醫生相信愛情,喜歡一切美好的感情。
“呵呵……”沈瑢笑,他心中有一千句反駁的話語,但是沒有說出口。
要毀掉一段感情太容易了,只消幾個刻薄的詞語。要維持一段感情卻太難,但是不會比活著更難。只會抱怨的話,不擁有任何東西會比較適合他,包括生命。
接受不美好的東西,就是活著最舒適的狀態。
……
喬瑜越來越忙,公司的業績越來越好。當初不看好的各方人士,也不得不承認他很努力。按照這個情況來看,喬家這位二少爺十有八九是個未來的企業家。
“你在外面住了一年,也該回家看看了,難道真以為一句話就能跟家里斷絕關系?”喬先生打電話給在外創業的兒子,讓他回來一起掃墓:“你爺爺的忌日又到了,去年你不回來,我不勉強你,今年呢?也不回來嗎?”
去年一月份,喬瑜一個人在外面。喬爺爺的忌日,他自己去的墓地。家里并沒有像今年一樣打電話來找他,為何今年會聯系,想想也是明白的。
喬瑜說了一句:“我沒時間。”反正他不孝的名聲,早就深入人心,繼續不孝也就是了。
之后沒說幾句,喬瑜就掛了父親的電話。此時正是正午,他還沒吃午飯,他先去給自己養的兩只貓拌好貓糧,再去解決自己的午飯問題。
開車經過熟悉的街角,停在路口處等紅燈。喬瑜望著車流不息的窗外,有一瞬間覺得沒意思透了。餓了就吃,困了就睡,白天上班,夜晚帶著兩只鬧騰的貓,愣愣看它們飛墻走壁。這生活枯燥無味,空洞寂寞。
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尋找什么,或者等候什么。
等時間一秒一秒地過,等一個沒有結果的結果。
“今年的業績這么好,總裁給的獎金肯定有不少……”喬瑜走進公司,耳邊聽到員工們的竊竊私語。今天是周一,是放年假之前的最后一個周一,大家都比較浮躁。
喬瑜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泡在公司里工作。最近離年假越來越近,他并沒有因為放假和好業績而輕松,反而表現煩躁。
“嘭!”地一聲,他把自己關進了辦公室。
厚厚的門,隔絕了屬下們的議論紛紛,不過喬瑜也不關心這些。今天是個提前下班的日子,因為喬瑜要帶兩只貓去寵物店洗澡,驅蟲。
周六日沒有去,是因為他恍恍惚惚地忘了,兩個白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總裁提前下班,他要帶貓去洗澡。”劉瑩給大家分享這條信息:“他好愛貓啊,真的看不出來,我還以為總裁比較適合養狼狗。”
“我也有這種感覺,養貓什么的,好像是文藝青年的調調,他不是這種性格。”
“話又說回來,每年冬天總裁都脾氣爆,一點就著。”
“對,前年炒了一個部長,去年炒了一個經理,不知道今年有沒有人遭殃。”
前年,去年,今年,年頭三個,時長兩年整。足夠兩只奶貓變成大貓,從巴掌小,長到十多斤。已經看不出昔日可愛的模樣,只有滑稽的身材和丑萌的臉。
喬瑜很少認真觀察自己的貓,好像一轉眼就已經長歪了,他不太在意。
“先生,請你在這里稍等。”寵物店妹子,抱著一只貓去洗澡,留下其中一只在航空箱里。
把自己當成小貓的永遠長不大的大貓,伸出手爪去夠旁邊的喬瑜,一張大臉擠在籠子上。
“多手。”喬瑜拍了一下它,然后站起來遠離它。因為口袋里的手機響了,繼續待在貓身邊不是明智的選擇。
“喵!喵!”大貓發出抗議的聲音,它特別希望喬瑜陪它多玩一會兒。
手機從喬瑜手上意外掉落,把籠子里的大貓嚇一跳,再也不敢叫喚了。
掉在地上的手機屏幕朝上,喬瑜彎腰撿起來,繼續看信息。這一條信息的發件人是沈瑢,他說:“好久不見,喬瑜你好嗎,兩只貓貓還好嗎?”
兩年沒有出現過的聯系人,今天突然詐尸,把喬瑜和貓都嚇到了。
他回頭看看躲在籠子里發慫的大貓,很快又好奇地走出來:“喵?”
喬瑜打開籠子,把大貓抱在手上,用手掌撫摸了一遍它的背脊:“你還記得他嗎?”當時貓那么小,應該不記得了。喬瑜涌起一股失落感,那是他們之間共同的記憶。如果還有誰能感受這份過往,那只能是這兩只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