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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杳此刻窘的迫切希望車里出現一道縫隙讓她直接遁地消失,她察覺到祁肆禮看她,更窘了,臉上升騰起壓不住的熱浪,腮面都粉了,比打了腮紅還要艷麗,她咳一聲,將頭扭向窗外,只能生硬地逃避話題,“沒……沒什么。”
分明他只是覺得她是祁奶奶好友的孫女,所以才對她平和幾分,她怎么就能想歪到他會說那種曖昧的話。
霧蒙蒙的雨砸在副駕的車窗玻璃上,溫杳側著臉,祁肆禮只能瞧得見她半張似霧般朦朧的姣好側臉,遠山的眉秀挺的鼻嫣紅飽滿的唇,烏黑柔軟的秀發和纖細修長的脖頸,一分一毫都沁著嬌而不媚的姿態。
此刻她正難為情地抿起唇,杏眸濕漉漉,眸底帶著懊惱和羞囧,她興許以為祁肆禮不知她神態,所以此刻情態盡顯,可他在玻璃窗上看得分明。
猜到她為什么會讓他別說了,也猜到她為什么會窘迫,因為他本就想說那句話。
旁人是旁人,你是你。
目光在玻璃窗上停了幾秒,祁肆禮收回了視線。
余下的車程恢復安靜。
抵達秀春街時,淅淅瀝瀝的小雨已經停歇。車子停在那座橋的橋頭,溫杳要推門下車時,想起什么,拿出手機,咳了一聲,做了點心理準備,才開口:“要……加微信嗎?”
那天思考過后覺得見過面再決定要不要加微信,眼下溫杳覺得是可以加的,他沒有她想象中的難以接近。
她本以為兩人差八歲,他脾性又冷,不好女色,這場相親見面會不太愉快的,沒想到,還是挺愉快的,雖說中間也鬧了點令溫杳窘迫的事,但溫杳知道那是自己自作孽,把人想歪了。
所以還是加一下吧。
再者,今天回去溫奶奶指定是要問進展的,要是實話實說只一起說了十分鐘的話便主動結束了見面,奶奶肯定要生氣到在她耳邊一直念叨,但要是有了微信好友,奶奶指定不會再折磨她的耳朵。
就是不知道此刻祁肆禮還想不想加她的微信……
溫杳捏著手機,沒先點開微信掃碼,她想禮貌點等祁肆禮表態。萬一他不想加,她也不好用道德綁架他。
祁肆禮從儲物柜里摸出手機,側眸看溫杳,“我掃你。”
“好。”溫杳松一口氣,他要是不想加的話,她這次回去真的有點不太好差。
她把二維碼名片調出來遞到祁肆禮面前,等他掃過后,她拿回手機等了幾秒,頁面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沒想到最后兩人成為微信好友還是祁肆禮主動添加的,溫杳邊點同意邊忍不住想道。
“那,我先走了,謝謝你送我過來。”溫杳改完備注,沖祁肆禮笑了下,伸手去推車門。
祁肆禮看著她笑得半彎的杏眸,他說:“再見。”
“再見!”溫杳徹底站在了車外,她隔著半降的車窗微微彎著腰沖祁肆禮揮了下手,便轉身朝橋上走。
祁肆禮目送著人,直到她下了橋,左拐往前走,再看不到她纖瘦的背影,他才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手機屏幕上的好友名片。
她微信頭像是卡通頭像,一只軟萌兔子抱著一本很厚的書,朋友圈背景圖是紅星楊,烈士陵園比較偏好種這種植物。
其實很好猜,她屬兔,愛看書,專業是園林,所以會對烈士陵園種紅星楊這種品種的園林浪漫感冒。
祁肆禮點開她的朋友圈,沒有設置三天可見,大多數都是跟讀書相關,只有最近一條是生活相關。
一張她的自拍照。
是純素顏卡通分體式睡衣跟一個巨長的丑萌兔的合照,文案寫著:謝謝我的好朋友,今天晚上一定能睡個好覺(*^▽^*)。
祁肆禮點了個贊。
*
溫杳進了【經年】,店里面只有小苗坐在收銀處,小苗見她進來,嗓音嘹亮喊一聲“杳杳姐”,隨后又朝后院喊崔棉,“店長!杳杳姐來了!”
崔棉聞聲從后院進來,邊進來邊說道:“你嗓門還能再高點嗎?”
小苗吐吐舌,只笑才不應崔棉的話,崔棉如今像是一顆火急火燎的炸彈,誰上去都要挨一頓批。
溫杳問:“哪兩個繡娘沒來?”
周五崔棉給了她想要跳槽到東禾繡坊的繡娘名單,一共五個。
昨天溫杳空閑的時間都在給那五個繡娘打電話,好說歹說,那五個繡娘念起了溫杳母親嵇雪的舊情,知道沒嵇雪,她們這些繡娘的生活也沒這么舒坦,便跟溫杳表忠心說不會再有跳槽的心,溫杳心放下一點。
但今天是上工時間,崔棉說有兩個繡娘沒來,一個說是生病了,一個沒說原因只說累著了要歇兩天,崔棉沒多想,以為是真的便同意了,直到早上去街尾吃早點,瞧見那名說累想休息兩天的繡娘進了東禾的繡坊。
崔棉回味過來,她氣的早飯也不吃了,直接堵在了東禾繡坊門口。
等那名繡娘出來,崔棉質問她,那繡娘估計有了依仗,直接拉了臉跟崔棉吵了起來,說了好些難聽的話。
“東禾那邊又提高了一萬的薪資,直接給了四萬,那繡娘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還說什么我們就給一萬多是想餓死她,還說不要再拿嵇老板來道德綁架她,說她已經為繡坊做牛做馬這么多年……”
“我真的氣死了,她是真的沒良心,她怎么不提當年嵇老板為了她們有地方住,自掏腰包好幾千萬買了一棟居民樓,白紙黑字允諾她們永久免費居住,也不提這么多年,哪個繡娘生病了,不論幾十萬還是幾萬幾千幾百,我們繡坊都給報銷,這人心真是惡心。”
“再說了,現在繡娘市場飽和,沒我們繡坊,她連一萬都拿不了,我們開的本就是比市場高了,那東禾想搞我們才故意這么高薪資,等后面東禾露出真面目給她千把塊工資我看她還有臉跟我吵!”
崔棉喋喋不休,顯然是被氣到不行。
溫杳讓小苗給崔棉倒杯水,她對崔棉感同身受,倘若是她親耳聽見繡娘的那些話,估計都要氣到渾身發顫口不能言的地步。
“她既然這么堅定要走,也撕破了臉,你也別再生氣了,為她氣壞身體不值得。”溫杳想著下個月要交貨的蘇繡綢布,她道:“走一個沒什么大的影響,貨能如數交上。”
小苗遞來水,崔棉仰頭猛喝了一口,面上尤氣憤著,“你以為就這些嗎?那繡娘要進東禾的門,我讓她滾出【經年】的居民樓,她理直氣壯說嵇老板寫了合同允許她永久居住,她憑什么要走,她不走!他奶奶的我恨不得當場就撕了那張比城墻還厚的臉皮!”
小苗聽見也忍不住吐了句臟話,“狗娘生的吧?什么人啊?都進競爭對手的店了還在我們窩里住著?她不是想繼續游說其他繡娘進東禾好拿人頭提成吧?”
崔棉“呸”了一口,冷笑道:“她就是這個心思!東禾那家挖人墻角的狗東西也是抱這種心思!就想把我們繡娘挖的一個不剩!”
溫杳沒想到還有這事,那繡娘不愿意走估計確實是抱了拉人進東禾的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