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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就說定了？

剛領(lǐng)著四五條臘肉和臘魚走?出來的喬薇不明所以，看?向?剛吃完的趙暮，他也是雙眼里透著啥也不知道的神情。

喬薇走?過去，看?著明顯聊得很興奮的華大娘，問道：“剛剛你?們說什么呢？”

“說是過兩日就是冬至了，冬至咱們不得聚一塊包餃子么？我想?著，人?多熱鬧些，所以剛剛已?經(jīng)?和暮哥兒?說好?了，到冬至那日，讓他和他阿娘一塊過來，一起吃餃子。”華大娘興致勃勃地?說起來，伸手接過喬薇拿著的臘肉和臘魚，又轉(zhuǎn)身遞給趙暮。

不等他回答，就推著他的肩膀往外送，嘴里還說著，“就這么說定了，你?們娘倆一定要來啊！不來我可真生氣了啊。”

其實(shí)趙暮一心吃面，壓根沒聽見華大娘方才在他耳邊絮絮叨叨說了些什么，只是避免尷尬嗯嗯啊啊地?附和幾聲，誰知道華大娘說的是冬至過來包餃子那事啊！而且邀了自己就算了，怎么還把自己阿娘也給邀上了。

趙暮一手拎著臘肉，一手拎著臘魚，顯得有些呆愣愣，站在食肆門口，不知道說什么好?。

喬薇看?出來了他的反應(yīng)，于是走?上前笑著解釋道：“你?若是不方便的話，就算了，華姨她，就是喜歡吃飯的時(shí)候熱熱鬧鬧的。”再說，什么時(shí)候華姨和趙暮已?經(jīng)?熟到連人?家?阿娘都可以邀過來吃餃子了啊。這樣貿(mào)然請人?家?過來，也不知道人?家?心里是怎么想?的。

趙暮抿了抿唇，想?了一會(huì)說道：“我阿娘不輕易出門，回去我問問她。”

喬薇點(diǎn)點(diǎn)頭?，心知這就是婉拒的意思了，而后兩人?也不再說話，各自轉(zhuǎn)身走?了。

冬至到了，就已?經(jīng)?是十一月了，轉(zhuǎn)眼就到了年底。因而到了冬至這一日，也漸漸有了過年的氛圍，甭管是有錢沒錢，都得置辦一些家?里頭?的行頭?，好?好?準(zhǔn)備過年。

在冬至前幾日，街市上十分熱鬧，有去扯布做新衣的，也有多買些平日里舍不得的吃食，放在家?里頭?解解饞，還得準(zhǔn)備那些祭祀祖先的紙錢。

至于冬至這一日，街道上處處都顯得冷清了，街坊鋪?zhàn)佣缄P(guān)了門，各個(gè)?都窩在暖和的家?里頭?和家?人?一塊吃羊肉，吃餃子。

喬家?食肆今日也不準(zhǔn)備開門了，一大早的，張妙青就和曹春華一起扶著慢慢走?了過來。明明只有一刻鐘的路程，她們倆卻足足走?了小半個(gè)?時(shí)辰。

張妙青無奈極了，昨晚半夜飄了雪，但?是早上起床又放晴了，只是到處路面上還是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冰。這要是摔倒了，今日便是去找大夫也麻煩的很，所以曹春華走?在路上緊緊抓著張妙青的胳膊，一步也不讓她快走?。

等到她們終于到了食肆的后門，胡玉母女兩個(gè)?也早過來了，喬薇和華大娘她們也收拾好?了，還足足燒了兩大盆火。

見到張妙青和曹春華過來，大家?打了招呼，就趕忙讓這兩人?過來一起圍坐在火盆旁邊烤火。

火盆里頭?燒的還是上次黃志忠?guī)Щ氐奶浚葟那澳切┍阋说奶炕鹨?很多，燒起來沒有嗆鼻的煙子。

于是烤火的幾人?又把話題聊到黃志忠什么時(shí)候會(huì)回家?，上次張妙青有了身孕的消息已?經(jīng)?托人?去給他送了信，再加上已?經(jīng)?到了年關(guān)，想?來也是時(shí)候該回家?了。

張妙青拿起一個(gè)?放在火旁邊煨著的橘子，放在手里揉了一會(huì)才開始剝皮，“按照往年來看?，冬至這一會(huì)他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在回家?的路上了吧，只是冬日的路難走?，不知道幾時(shí)才能回來。”

想?到黃志忠要回來，每個(gè)?人?都很歡喜，不僅僅是因?yàn)樾“肽隂]有見到他，擔(dān)心他這一路有沒有吃好?睡好?，行商賣貨順不順利。更重要的是，每次他一回來，每個(gè)?人?的禮物都少不了。在毛毛心里，他的姐夫比張妙青這個(gè)?親姐的形象還要高?大幾分。

新鮮買回來的橘子若是在這樣寒冷的天里，直接吃的話，那種冰冰涼涼的酸甜汁水一入口，牙口再好?的人?都不禁要冷得一哆嗦。可是將橘子放在火旁邊慢慢煨著，酸甜的橘子汁水被烤得溫?zé)幔云饋硪膊槐溃枪勺娱僮游兑步z毫不減。

張妙青連吃了好?幾個(gè)?烤橘子，實(shí)在是太喜歡那種橘子汁水在嘴里面爆開的感覺了，低頭?一看?，不知什么時(shí)候，自己剝橘子的手指都已?經(jīng)?染成橘黃色了。

大家?坐在一起，一邊聊一邊吃，華大娘還抽空起身先將今日要用的面團(tuán)揉了一會(huì)，這會(huì)子她掀開紗布看?了看?面團(tuán)又已?經(jīng)?醒發(fā)，變得既松軟又膨大，捏起來軟軟的。

今日的餃子餡，喬薇準(zhǔn)備了好?幾種，到時(shí)候也不分開就混在一起下鍋，不吃到嘴里誰也不知道這一個(gè)?餃子是什么餡，還有種開盲盒的樂趣。

大白菜洗干凈之后，在鍋里頭?簡單焯下水，再切成細(xì)細(xì)的丁，和肥瘦相間的豬肉碎炒在一起，放入秋油那些調(diào)料，盛起來放在一邊。

另一種餡，是張妙青特地?點(diǎn)的酸菜豬肉餡。自打她上次在這里吃過了酸菜魚之后，便覺得腌酸菜又酸又脆，就迷上了這個(gè)?味道。

等到今日華大娘去酸菜壇子里撈酸菜的時(shí)候，才發(fā)現(xiàn)上次腌的酸菜已?經(jīng)?沒剩幾壇了，明明當(dāng)時(shí)她們可是把柴房這塊角落堆滿了的啊！這才不到一個(gè)?月，酸菜就吃完了。

看?來這腌酸菜的日程又要提上了，不然食肆里頭?的酸菜魚都供應(yīng)不上了，更別說張妙青一日不吃這味就難受。

原先的豬肉早已?分成兩半，將酸菜切碎了和豬肉一起調(diào)和入味，酸菜豬肉餡的本身滋味就已?經(jīng)?夠有特色，調(diào)味既不用太咸太辣，保留著酸菜本身的酸爽滋味就好?。

剩下的一份餃子餡就是簡單的雞蛋拌著粉條，沒有豬油的香味，多少顯得有些寡淡，不過炒得噴香的金黃黃的雞蛋和著焯熟的粉條，別有一種風(fēng)味。

依然和上回這一大家?子人?一起包月餅一樣的分工，華大娘、胡玉阿娘和曹春華一起搟餃子皮，剩下幾個(gè)?小的包餃子。

小乖沒有事干，蜷著身子靠在火盆旁邊打瞌睡，但?那雙尖耳朵還直直豎著，好?像還在聽著動(dòng)靜。

廚房門漏著一點(diǎn)縫隙透氣，外頭?的院門卻是大大敞開著。一直閉著眼的小乖耳朵卻突然動(dòng)了動(dòng)，接著院子里頭?傳來了一陣用力重重跺腳的聲音。

還沒人?來得急反應(yīng)去開門看?看?誰來了，廚房的門便被來人?吱呀一聲推開，是陳川，雖然他圍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可是一露面他嘿嘿干笑了幾聲，立即就認(rèn)出來是他了。

今日過冬至，自然也得捎上陳川，不然他一個(gè)?人?待在家?里也太冷清了些。而每日都在食肆里頭?吃飯，陳川眼見著也跟這一家?子漸漸熟悉了起來，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客氣。

可今日他來的時(shí)候還帶了兩大油紙包的東西，他將身上的落雪撣干凈后才進(jìn)屋，然后將手里的東西放在廚房的小幾上。

華大娘手里頭?的搟面杖不停，看?了一眼陳川問道：“川子，怎么今日來還帶著東西？”

陳川解下包著頭?臉的圍巾，露出一張凍得有些發(fā)紅的臉，蹲在火盆旁邊說道：“今日發(fā)了工錢，走?在路上恰好?買了一些吃食和小玩意，花不了幾個(gè)?錢。”

他將手烤暖和了，又起身從那一堆東西里面拿出好?幾包，攤開一看?都是些果子蜜餞什么的，嘴里沒滋味的時(shí)候用來甜甜嘴。

胡玉阿娘撿起一顆梅子放進(jìn)嘴里，看?著陳川笑瞇瞇道：“川子最近倒是又養(yǎng)回來了，原先那陣有些干瘦了。還是家?里頭?的飯菜養(yǎng)人?啊。”

桌子上的餃子已?經(jīng)?擺滿了，喬薇包完手里頭?的這一個(gè)?，起身想?先將它們撿起來放到一邊。陳川見著了，趕忙過來一起幫忙，喬薇側(cè)過臉看?了看?，也笑著附和：“陳大哥，原來就是冬日里頭?你?也養(yǎng)不白啊？”

陳川剛聽見喬薇的話頭?還以為她也是順著胡玉阿娘的話說自己最近吃得好?了，一開始還愣愣地?說：“還是阿薇你?的手藝好?。”

等到聽清喬薇后面的話，才知道自己接錯(cuò)了話茬，小麥膚色的臉龐又漸漸紅了，喬薇和他接觸多了也知道他愛臉紅的毛病，看?著他的樣子頓時(shí)哈哈地?笑出聲來。

華大娘瞧著挨在一起的兩人?，再看?看?紅了臉的陳川，怎么突然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啊？自己不會(huì)亂點(diǎn)鴛鴦譜，牽錯(cuò)了線吧？

她拿過一個(gè)?面劑子，喃喃道：“也不知道今日暮哥兒?會(huì)不會(huì)來？”

陳川人?倒也不錯(cuò)，看?起來是個(gè)?老?實(shí)可靠的，平日里遇著什么事了也會(huì)主動(dòng)搭把手，家?里頭?也沒有其他人?，倒是不會(huì)受什么委屈。

就是要和在縣衙里頭?的趙暮比較的話，似乎還是略微差了了那么一點(diǎn)，但?是差在哪里呢？華大娘很不想?承認(rèn)，她這么一大把年紀(jì)了，還是一個(gè)?看?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