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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衡甩了甩頭發上的汗水,繼續握拍,準備迎球。
一個小時的訓練課過得很快。到底是許久沒練,宋思衡練完一堂課后,發覺膝蓋和肩膀有些肌肉反應。
他收起球拍,走到場邊,拿起自己慣用的毛巾擦去汗水。
“周日我們還是老時間。”宋思衡仰頭喝完水,朝教練說道。
教練站在他身側,欲言又止:“那個,宋總......”
宋思衡擰好瓶蓋,轉頭看他:“怎么了?”
“是這樣,今天要跟您這邊說明一個情況。實在抱歉,我前幾天簽約了新的俱樂部,之后可能要隨隊去北方了。預計半年內回不來,您這邊的訓練課程只能先暫停。費用的話您不用擔心,我會按照課時退還給您的。”
宋思衡沉默了片刻,最后只得擺了下手:“知道了。”
教練還想說些什么,宋思衡已經背上了網球包,準備往外走。最后他也只得閉了嘴,保持沉默。
宋思衡推開了球場的門,轉動了一下自己的右肩,然后忽然回了頭:“對了,你們這有理療師嗎?”
教練有些發蒙,嘴唇抿了抿才想起來回答:“有是有,但是他最近跟職業隊去海外了。您需要的話,我給你預約一下時間?”
宋思衡想了想:“算了。有機會再說吧。”
“行。我送您出去。”
江城常年無雪,但步入了十二月,氣溫也開始大幅下跌。路旁的銀杏葉散落一地,市政還沒出來清掃,被來往的車轍壓得臟亂黏膩。
昏黃的路燈下,有年輕的情侶抱在一起取暖,兩顆腦袋湊在一塊兒,像是在接吻。
然而,兩人的身影擋住了宋思衡出車位的路。
宋思衡有些不耐煩地晃了下車前燈,兩人才受驚般松開了雙手,朝他看了一眼,然后快步往路那頭走去。
宋思衡的手機立在中控臺上,提示有兩條新的未讀。他劃開屏幕,點開一看。
是李恪發來的下周的會議安排,宋思衡回了個ok便又把屏幕熄滅。
車已經打火,宋思衡準備起步。但踩下油門前,他又把息屏的手機拿了起來,打開了一個對話框,輸入了一行字,發送了過去。
——明天晚上八點。老地方。
收件人:楊。
畫面靜止了許久,約莫有個七八分鐘。那頭才回復過來兩個字。
——好的^^
熟悉的兩個小尖角,表示討好的笑臉。
宋思衡呼出一口氣,踩下油門,全速往大路上駛去。
酒店頂樓的套房,他用私人信用卡做了循環預約。每個周末,只有他和楊曉北能刷卡進房間。
-
周六晚上八點整。
宋思衡坐上了電梯,顯示屏上數字跳動,最后停在了18。轎廂的門緩緩打開,宋思衡走了出來。他朝走廊盡頭望去,柔軟的地毯上卻沒有人。
宋思衡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八點過了兩分。
楊曉北居然又遲到了。
他沒有在門外等他,而是徑直刷開了房門,走進了房間。
會客廳里還是老樣子,兩張對放的沙發,淺灰色的墻面。只是空無一人。
宋思衡脫下外套掛進了衣柜,又坐到了那張熟悉的沙發上。他把手機擺在中間的茶幾上,屏幕一直沒有亮起。
直到一刻鐘后,門口才傳來了刷卡的輕響。
嘀——
宋思衡下意識轉頭望去,門被推開。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走了進來。
又搞什么鬼?在這扮什么大明星?
楊曉北摘下了帽子,圍巾,脫下了厚外套,用手掌搓了搓自己的臉頰。然后朝宋思衡扯出一個笑臉來:“不好意思,地鐵來的,晚了一會兒。”
他一屁股坐到了宋思衡身邊:“沒生氣吧?”
宋思衡已經過了事事都要跟他置氣的階段,一臉平靜:“不至于。”
楊曉北作勢伸手給他捏了捏肩膀。宋思衡的余光卻瞥見他手背上有個紫紅色的針眼。
他順口問了句:“這是怎么了?”
楊曉北注意到他的視線,愣了幾秒,然后笑嘻嘻地說:“前幾天不是從北市回來么,估計凍著了。回來我就發燒了,掛了兩天水,咳死我了。”
說完他還捧住心口,作可憐狀,大眼睛水汪汪的。
宋思衡攥住他的手腕,瞧了他一眼。
楊曉北立刻心領神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放心。我早就好了,不傳染不傳染。”
彼此的身體已經熟悉。臥室的主燈熄滅后,便只剩下呼吸聲,和此起彼伏的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