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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衡摸黑往前走了好幾步，才在地毯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按亮屏幕后：“靠。”

已經(jīng)快上午九點了。

今天是周日，倒是不用去公司，但李恪幫他約了一個國外回來的客戶。貴客難得來江城，時間緊任務(wù)重，只抽得出周末的時間。

宋思衡順著手機的光，找到了開關(guān)面板，然后啪地按開了房間里的頂燈。楊曉北被燈光刺得睜不開眼。

五分鐘后，宋思衡發(fā)現(xiàn)了一件更尷尬的事。昨晚他的襯衫被揉得皺成了一團，像只流浪狗似的趴在地毯上，衣領(lǐng)下方的扣子還崩掉了一顆。而他昨天來得匆忙，也并沒有帶換洗的衣物。

他總不能真空穿著大衣去見大客戶。

他克制住情緒，彎腰給自己穿好了褲子。褲子剛提好，身后便傳來了一聲口哨。

看來楊曉北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光線，很快就從床上下來了。

宋思衡沒有理會他頗為下流的求偶信號，轉(zhuǎn)而從地上拎起了那件皺巴巴的襯衫。

宋思衡思考了片刻，拿起了床頭柜上的座機，準(zhǔn)備給前臺撥個電話，叫個客房服務(wù)。結(jié)果通話鍵還沒來得及按下去，他的手背就被楊曉北按住了。

“你干什么？”宋思衡回頭。

身后的人卻遞過來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什么東西？”宋思衡皺眉。

“湊活穿?；厝ツ阍贀Q?！睏顣员庇醚凵袷疽馑蜷_。

宋思衡扯開那件衣服一看，一件白色的套頭衛(wèi)衣。基本款，倒是能穿。

“純棉的，硌不著你。”

眼下也沒別的好辦法，他抖了抖那件衣服，抬起手臂就套了進去。

除了袖子稍微長了點，也算是合身。

宋思衡穿好衣服，拿上車鑰匙就準(zhǔn)備走。

卻被楊曉北從身后叫?。骸澳氵@就走了？也不溫存下就一走了之了？！”

宋思衡回頭看了他一眼，倒覺得莫名其妙。之前明明是他自己睡完了就跑了，這會兒拿了錢了，又要上溫存了。下一秒，宋思衡甩門便往外走去。

早晨酒店的電梯，上來得十分緩慢。宋思衡穿著楊曉北的白色衛(wèi)衣，在電梯廳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

他孤身走進去，按下了一樓，然后立刻按下了關(guān)門鍵。只可惜，還剩下最后一寸門縫未關(guān)嚴(yán)時，一只筋脈分明的大手伸了進來。

嗡——電梯門再次被迫打開。

門外的人呼地閃了進來，擠到了宋思衡身前，短發(fā)亂糟糟地趴在頭頂。

“也不等等我?！?

“我有事?！彼嗡己庥职戳藘上玛P(guān)門鍵，電梯門才緩緩關(guān)上。

“什么事這么火急火燎的？”楊曉北對著電梯廳里的反光板照了兩下，然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頭發(fā)，結(jié)果卻揉得更亂了，“你不會背著我掌管了什么商業(yè)帝國吧？這大周末的還要趕去賺大錢？”

宋思衡聽著他沒完沒了的嘀嘀咕咕，這才明白了，不管自己約法三章還是四章，都對面前這個人毫無用處。他可能這輩子都學(xué)不會什么叫人與人之間的邊界感。

楊曉北見他不回答，又特意轉(zhuǎn)頭盯著他。

“跟你沒關(guān)系。”宋思衡說著就垂眼打開了手機，找到了李恪的微信，編輯了一條信息。

——幫我?guī)б惶渍b過來。

電梯信號不好，半晌這條信息才成功發(fā)送。

轎廂從頂樓緩緩降落到一層。門一開，宋思衡一秒沒耽誤，徑直往停車場趕去。

楊曉北緊緊跟在他身后，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宋思衡上車后，點火準(zhǔn)備起步。沒成想副駕的車門一下被人拉開，楊曉北就這么大喇喇地坐了進來。

“下去。”宋思衡命令。

“這么冷的天，就把我一個人扔這兒？你好歹送我去個地鐵站吧。我手機也沒電也打不著車啊。”

深秋將過，眼看著就要立冬了。這一大早上，楊曉北t恤外面只穿一件單薄的外套。

宋思衡頓了兩秒，冷聲問：“哪個地鐵站？”

“就這附近的，你下個路口左拐就行。我坐二號線回學(xué)校?！?

這人素來沒個正形兒，宋思衡都忘了他還是個大學(xué)生。

楊曉北得償所愿，美滋滋地抬手抽出了安全帶。只是他安全帶還沒系好，宋思衡的油門就深深地踩了下去。車一下竄上了大路。

“我靠。”楊曉北嚇得拉緊了頭頂?shù)姆鍪?，“我也沒那么趕時間?！?

直到車駛向十字路口，恰好遇到一個紅燈，宋思衡才踩下剎車，把車停穩(wěn)。

巧的是，李恪剛好來了電話。

屏幕上彈出來一個“李”字。宋思衡戴上了無線耳機，把電話接通。

楊曉北余光瞥見，抱著胳膊坐在副駕沒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