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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問:“去哪兒?”
薛書堯提議:“不如去西河乘船?”
我說:“好,就去西河。”
西河繞著籩洲濟源山腳自北向西南而流,河面寬兩丈有余,西河一側是蔥蔥的濟源山,另一側是筑起的防汛岸堤,堤上種了不少楊柳,柳條垂落水面,隨風而蕩,漣漪微動。
乘畫舫時恰好遇見薛家另外兩位姑娘,還有一位俊朗的年輕公子。
薛書堯上前說:“大姐,二姐,你們也出來了?”
薛書懿說:“是啊,今日天氣好,出來走走。”
相互介紹過后,那位年輕的公子正是與薛書懿定親的鎮遠侯小公子謝少淵,他們二人并肩而立就是一對壁人。
一行人登上畫舫,舫中已準備好酒菜點心,幾個人圍桌而坐,說說笑笑,竟然絲毫沒有生疏之感。
薛書菀生性內斂,言語很少,趁著眾人興奮聊天之際,她去了船頭吹風,莫瑛見她離開,想起那三幅畫就也跟著出去。
“二小姐,我有一事想問你。”
“莫公子請說。”
“薛老爺是不是想讓你替代你姐姐入宮?”
薛書菀露出驚詫神情,“你……你怎么知道?此事連書堯都不清楚。”
“我猜的,看來我沒猜錯。你,愿意入宮嗎?”
她側過頭,目光隨著河流蔓延至遠處,聲音平平道:“愿意又怎么樣?不愿意,又能怎么樣?”
莫瑛梗住,一種親手將一人推進火坑的負罪感壓上心頭,“抱歉,若我知道是這樣,我……”
薛書菀淡笑著安慰她:“你不用難受,就算不是你,我爹也會找別的畫師。其實,入宮也許是我最好的選擇。從小家里人都說我與姐姐生得像,但我沒有她好命,我娘因生我難產而死,爹爹對我心有芥蒂,以后恐怕很難像姐姐那般嫁入高門望族。而且姐姐一直待我很好,我愿意成全她與謝小侯爺的姻緣。剛才你也看到了,他們真的很相配,不是嗎?”
“女子不見得一定要嫁人,依附于夫家。”
“莫公子,你是男子,又畫的一手好畫,自然這樣說,我與你不一樣。”
莫瑛無言以對。
我和白澤來到船頭,沒多久薛書堯也出來,留下薛書懿和謝少淵兩人在里面。
西河有一段河域是穿過籩洲市集,兩岸房屋鱗次櫛比,路上行人來往交織密行,挑擔的農夫、趕路的商人、算卦的卜者、抱著孩童的婦人等等,很是熱鬧。
我的目光順著兩岸高低錯落的屋檐掃過去,手肘捅了捅一旁的白澤,示意他看向其中一個屋頂,一只通體雪白的貓正趴在上頭曬太陽。
莫瑛也看到那只貓了,笑著說:“那只貓是不是快成精了,竟然知道挑那么好的地方睡懶覺,它怎么爬上去的?”
白澤說:“孽畜,光天化日,也不怕主人來捉它。”
我對薛書堯說:“前面碼頭停一下,我和白澤有事先下了。”
莫瑛說:“我也該回去了,出來一天,我爹會擔心的。”
臨下船前,她對薛書菀說:“你一點也不像書懿,薛書菀就是薛書菀,不是誰的替代。”
薛書菀怔怔看著他,眼眶濕熱。從未有人與她說過這樣的話,這樣溫暖而又動魄的話語。她無需像薛書懿,不用做姐姐的替代,薛書菀也可以得到認真而鄭重的對待,想到這里她忍不住落下眼淚。
薛書菀的畫像交上去沒多久,果然京城傳來她入選的消息。宮里來人,吩咐薛家半年后送薛書菀與其他入選姑娘一同送入宮。
與此同時,籩洲城內開始流傳著一個美人畫本,畫本里一共畫了八十多位美人,這些美人幾乎都是衣衫單薄,有的甚至只穿了肚兜,神情姿態都十分淫蕩,不堪入目。其中有青樓女子,也有如薛書懿那樣的大家閨秀。
這些畫本里的美人是誰畫的,籩洲人心里都有個人選。
只有他喜愛畫美人,以畫美人圖聞名,也只有他為畫本里的那些女子畫過畫像。
除了他還能有誰。
“莫瑛,你簡直不知廉恥!”
“莫瑛,你這個人渣!”
……
幾乎每個路過千山畫鋪的人見到莫瑛都要罵上一句,啐一口唾沫。不管莫千禾和莫瑛怎么抗辯那個畫本并非出自她的手,始終沒什么人相信。
甚至有人在畫鋪前大聲嚷嚷:“說不定莫瑛和畫本里的那些姑娘都睡過,否則怎么能將她們的身子畫的如此神似。”
這句話很快傳遍整個籩洲,城里找莫瑛畫過畫像的姑娘都大驚失色,腸子都悔青了,房里再也不敢留他的畫,他畫過的所有畫像全都被燒毀。
街上的姑娘遇到莫瑛都避如蛇蝎。
薛書堯嘴賤,問:“我們兄弟一場,你說實話,你到底有沒有……”
“沒有!你煩不煩,給我出去,”莫瑛被那個畫本弄得心煩意亂。
薛書堯自討沒趣,薛家的下人來到畫鋪說:“莫公子,我家老爺有情。”
薛書懿和雅言跪在廳中,一個被打得渾身是血的家丁趴在一旁,不停呻吟。
薛綿坐在廳上厲聲斥責:“你說,那晚姓莫有沒有偷偷溜進蘭馨園找你?”
薛書懿臉色慘白,“爹,女兒從未做過任何茍且之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