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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兒，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陳穆垂下頭，沒說話。

“啪”，陳母一巴掌呼在他臉上，痛心疾首說：“你讀了那么多年的書，禮義廉恥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這種事也干得出來？你們……我……我……”

她氣得身子向后仰去，陳穆趕緊上前扶住她：“娘，你別生氣，是兒子不好。”

陳母甩開他的手：“你別扶我！你這個混賬東西，我怎么會教出你這樣不知廉恥的人，你別叫我娘。”她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往外走去：“我沒臉見你爹，見你們陳家列祖列宗了，我還活著做什么，天天見到你們這些骯臟東西。”

沒走幾步，突然一個跟頭摔倒地上。

陳穆驚呼“娘！”立刻撲過去，扶起她。

她額頭磕出血，雙眼死死閉著，再也不愿意看他一眼。

陳家一日之內(nèi)發(fā)生巨變，陳穆喪母，休妻，令整個梁溪都震驚了。

楊青蓉先是被陳家掃地出門，后又遭楊夫子拒之門外，并揚言要與她斷絕父女關(guān)系，更引梁溪人猜測陳母突然去世與她有關(guān)。

為了避開那些閑言碎語，楊青蓉躲到了南泉鎮(zhèn)，她是想離開陳家，但沒想過會以這樣激烈的方式和代價離開。

陳母去世后的頭一個月，她一身素白衣裳，作為對陳母最后盡的一點孝道。

楊青蓉在南泉鎮(zhèn)租借了一間破舊的小屋，以替人漿洗衣裳勉強過活。鄭士潼找到她的時候，她雙手都洗脫了幾層皮，他心疼的不得了。

“跟我走！”

楊青蓉甩開他的手：“鄭公子，請你自重。”

“你已經(jīng)不是陳家娘子了，還怕什么？”

“我早就跟你說過，守禮只在乎我本心，與我是不是陳家娘子無關(guān)。”

他盯著她那雙通紅的手說：“你洗衣服是想掙錢謀生，我這里有份工，雖然累，但比你天天洗衣服要強些，掙的錢也多些，你想做嗎？”

楊青蓉本不想受他的好意，但自己天天這樣洗衣服，雙手洗廢了恐怕也掙不了多少，于是問：“什么工？”

“我們軍營里缺個廚娘，負(fù)責(zé)洗菜燒菜，一個月100錢，如何？”

“100錢？這么多？”

“對。你要做嗎？”

楊青蓉思索了一陣，“好。我什么時候能去？”

“先把你的手養(yǎng)好，三天后去鎮(zhèn)外營地找我，”他從懷里掏出一盒藥膏，放在地上，“這藥膏我放這兒，你若不想要就讓別人撿去吧，我先走了。”

鄭士潼轉(zhuǎn)身離開，他沒有走多遠(yuǎn)，躲在一個巷子里偷看。

楊青蓉彎腰撿起地上的藥膏，轉(zhuǎn)身回了家。

他開心地笑了。

三天后一早，楊青蓉一身黑衣來到軍營，她緊張地守在對軍營外的士兵說：“我找鄭士潼。”

“鄭副將外出帶兵操練去了，你跟我來。”士兵直接將她帶去伙房，跟里面的人打了個招呼，就把她留在伙房里。

伙房里有十來個士兵，應(yīng)該是鄭士潼跟他們打過招呼，看了眼她就各自忙去了。

楊青蓉有些不安，士兵帶她進伙房后，她就站在原來的那一小塊地方，一步也不敢挪動。

軍營里都是男子，一個女子突然闖入，惹得軍營里士兵都找各種借口來伙房，懷著稀奇的眼光盯著她看，把她盯得更加站立難安，只想趕緊逃走。

“去去去，看什么看？沒見過姑娘？”一個大胡子轟走了伙房外的士兵，對楊青蓉說：“楊姑娘別怕，那些小子沒見過世面。”

“有，有什么我能做的嗎？”

“馬上就中午了，一會兒會有人送菜過來，你去營外轉(zhuǎn)悠轉(zhuǎn)悠，見到有人推著板車送菜，就帶他們過來，我姓胡，這里人都叫我胡四哥。”

楊青蓉點點頭，去了軍營外等著。

沒多久她就看到一隊士兵從營外回來，他們?nèi)矶紳窳芰艿模种辛嘀庖抡f說笑笑。鄭士潼走在第一個，他頭發(fā)都濕透了，濕衣服緊緊貼著身體。

楊青蓉躲到一棵樹后，看著這群人進了軍營，他們身后走過的地面是一片濕漉水漬。

第13章 紅蓋頭（12）

楊青蓉靠著樹干，腦子里閃過剛才他與身邊士兵說笑的模樣，笑容爽朗，如同頭頂?shù)尿滉柲前銧N爛。

“躲這兒偷懶來了？”

身后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嚇了她一跳。

鄭士潼站在她身后，他已經(jīng)換了一身干的褐色軍服，只是頭發(fā)還是濕著。

“沒有，我在等送菜的。”

鄭士潼笑了笑，知道她做事一本正經(jīng)，就不再打趣她，“我知道，我去過伙房找你。”不然他怎么會知道來這里找她。

“沒想到你這么早就過來，第一天來還習(xí)慣嗎？”

“還行。”

“胡四哥人不錯，炒的菜也好吃，你有什么事就跟他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