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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么?
還真是求婚啊?
喬澤訝然睜大眼睛,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只是低頭粗略地掃一眼,他便被那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晃花了眼。
再一抬頭,陸承彥已經(jīng)貼心地打開了旁邊的禮盒。
鴿子蛋大小的鉆戒躺在深色的絨布墊上,燈光照得鉆石火彩晶瑩璀璨,再次閃到了喬澤的眼睛。
他聽見陸承彥道:“抱歉,時間太緊,只來得及買了這個,如果你不喜歡,以后可以再換。”
“年底佳士得在香港的拍賣會有一批不錯的彩寶,等你圣誕假期,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
喬澤望著那枚閃閃發(fā)光的鴿子蛋,想到自己批發(fā)來送給野男人們的戒指,腦海中不禁回蕩起“碎鉆不值錢”的著名言論——
可惡啊,跟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
然后他才抬眼看向陸承彥。
對方亦正注視著他,深邃的目光冷靜沉著,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其實喬澤也不是完全沒有被誘惑到,潑天的富貴擺在眼前,豈止是少奮斗二十年,這是直接快進到終點躺平了。
還有一個長在他審美上的英俊男人向他求婚,再堅定的意志都會有一瞬間的動搖。
可也只是那一瞬間。
畢竟如果他想要的是這些,他就不會那么費勁地跑路了。
何況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但凡得到什么,一定也需要付出什么。
而陸承彥想要的,喬澤知道自己給不起。
喬澤眨了眨眼,頗為遺憾卻并不猶豫地搖了搖頭,開口道:“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
他話音剛落,陸承彥幾乎是立刻問:“為什么?”
男人素來平穩(wěn)淡然的語氣第一次這樣急切,甚至帶了一絲慌亂的意味:“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喜歡我嗎?”
“如果不喜歡我,那你不要錢,跟著我、對我那么好是為了什么?”
陸承彥終于沒忍住把這個想了很久的問題脫口而出。
問完之后,自覺失態(tài)的同時又莫名有種釋然的解脫感,垂眼無聲地苦笑了一下。
而后他便聽到喬澤的聲音道:“陸總為什么這么問,不是你給我開工資讓我當保姆的嗎?而且我也收了你的錢呀,我們還簽了勞務合同,我的畢創(chuàng)也是你贊助的。”
喬澤居然一直以為自己是他雇的保姆?
陸承彥心底無端有些酸澀,無奈地笑起來:“我從來沒把你當做保姆,我是——”包養(yǎng)你。
但這似乎也不太好聽,陸承彥止住話頭,沒有把那個詞說出口。
喬澤卻也會意,不甚在意道:“都差不多吧。”
“反正拿錢辦事,我只拿該拿的。”喬澤眼神澄澈,語氣十足真誠,“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已經(jīng)得到了應有的報酬,至于其他不屬于我的東西,我不想要,也不會要。”
陸承彥忽然想起秦煊的話,秦煊說喬澤是自由的,到這一刻陸承彥才真正理解了這個“自由”的含義。
這就是喬澤的與眾不同之處,喬澤可以為了一個月三萬的工資給他做三陪的“生活助理”,但不會為了他上千億的身家和他在一起。
他們這些所謂的上位者,才是被金錢名利遮了眼的彀中人,只有喬澤不為任何外物所束縛,隨心所欲、自由自在。
陸承彥的視線落在喬澤白凈清秀的臉上,青年漆黑的眼眸神采奕奕,透過這雙眼睛,他仿佛看到了多年來自己向往卻沒有機會選擇的另一種可能性。
而喬澤還在繼續(xù)說下去。
“和你上床呢,確實不是因為錢,是因為你長得好看、身材好,技術也不錯。”
喬澤頓了頓,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繼續(xù)道:“還有,為了收集劇本素材……”
他把這事背后的來龍去脈又說了第三遍,末了還問:“陸總應該也見過段景曜和秦煊了吧,陸承允說你們是一起來的,他沒有告訴你么?”
收集劇本素材?
真是比騙錢和玩弄感情更糟糕的理由。
陸承彥聽完喬澤的話,也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不知道什么是心碎,只是想起幼時某次食物過敏,身上長起大片大片的紅疹,那種鉆入骨髓的疼和癢折磨得人輾轉反側,又絲毫不能觸碰。
即使痊愈后了無痕跡,留在心里的陰影依然如同附骨之疽。
對待食物他還可以挑剔、忌口,而喬澤僅僅是坐在那里,就已經(jīng)是他的過敏原,讓他胸腔中最柔軟的部分疼得發(fā)癢,卻始終無法狠下心戒除。
陸承允那天回來時那樣看著他,大概早就預料到他會有這個下場吧。
他們果然是難兄難弟,背后爭得再兇,打架到兩敗俱傷又如何呢?
還不是一樣的落水狗,狼狽得不分伯仲。
在喬澤面前,他們都是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