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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煊自嘲地笑了一下,他彌補喬澤都來不及,又怎么會對喬澤不利?他已經做錯了很多事,不想再繼續錯下去。
他只停頓了一瞬,隨即邁開步伐。
魏筱希是喬澤的畢業論文和畢創導師,要說她和喬澤沒有聯系,肯定是騙人的。
但看她的表現,秦煊心里也大概有了底,至少不用再擔心喬澤的安全問題。
喬澤突然留書出走,秦煊起先還怕是陸承彥從中作梗,他混跡娛樂圈多年,上下打點自然少不了人脈,圈子里各路狗仔的本事也不小,人情和大把的錢散出去,總能查出些蛛絲馬跡。
聽聞陸氏內部近來人人自危,陸承彥不知發了什么瘋,把幾個叔伯兄弟送去坐牢還不夠,又從上到下把整個集團都清洗了一遍。
有傳言說是陸二少在和哥哥爭家產,還有小道消息說其實是兩兄弟為了搶同一個女人大打出手,陸承彥最近一次去公司時臉上都帶著傷。
一片漆黑的放映室里,只有筆記本電腦屏幕映出幽暗的光。
秦煊看著查到的資料樂不可支,巴不得他們真的打起來,最好打到陸家四分五裂,到那時他一定再添把火。
境內沒有喬澤的行程軌跡,航班和出境記錄無法查詢,在個人信息泄露如此嚴重的現代社會,查不到反而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再結合魏筱希那天的反應,從一個導師的角度出發……秦煊仿佛捕捉到了什么一閃而過的線索,他回想起自己和喬澤曾有過的對話,關于劇本,關于電影,關于——
秦煊坐直了身體,飛快切換成另一個全英文的郵箱,不帶停頓地連續編輯了數封郵件,分別發送給幾個在國外頂尖藝術院校任教的老友。
做完這一切后,他又收到一封新的郵件提示。
是他委托去調查喬澤的人又有了新的消息。
秦煊迫不及待地打開那封郵件,一目十行地瀏覽完文字和附件的照片,臉上神色數度變幻,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停頓了片刻,又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仔仔細細地讀完整封郵件,秦煊忽然笑了起來。
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大到笑出了聲,笑到幾乎胸腔生疼。
最后他面無表情地凝視著電腦屏幕,上面是喬澤藝考時的一寸免冠照,未成年的男孩有著一雙清澈漂亮的大眼睛,眼神懵懂地看著屏幕外的秦煊,卻好似在無聲地嘲諷。
這可真是個大“驚喜”。
神通廣大的狗仔們使出渾身解數,掘地三尺,雖說沒能找出喬澤如今的下落,卻把他的過往翻了個底朝天。
籍貫出身和教育經歷一類的基礎信息自然不必說,喬澤在電影學院內的人際關系和各種小道消息都一覽無遺。
疑似追求過段景曜被拒,但又與其藕斷絲連,有不具名的同學曾看見段景曜出入喬澤宿舍;經常夜不歸宿,還有豪車來校門口接送,路人拍下的跑車照片對應車主正是陸家二少陸承允;還有蹲守某小明星和陸承彥緋聞的狗仔曾意外拍到過喬澤。
“當時以為是公司配的生活助理”,那狗仔如是說,還表示見過這個年輕人送陸氏旗下的藝人回濱江花園——再看所謂的藝人,不是段景曜又是誰?
林林總總的碎片信息串聯起來,已然能大概拼湊出事情的真相。
而所有的一切,時間線基本都是重疊的。
顯而易見,他被騙了。
其實現在回頭仔細想想,喬澤也不是沒有露出過破綻,很多事情只要秦煊肯再多用一點心思,稍微查一查,完全不至于就被蒙在鼓里那么久。
只是他太傲慢自大,自以為魅力無邊,以老練的情場獵人自詡,想當然地忽視了所有疑點,殊不知早被小白兔似的獵物擺了一道。
但不知道為什么,秦煊居然沒有感覺到太多“憤怒”的情緒。
整件事情荒誕到令人發笑,荒謬之余又顯得格外有趣,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么有意思的人。
喬澤,喬澤……
秦煊無聲地咀嚼著這個名字,似是咬牙切齒,又似是深情繾綣,忽而無端生出一絲慶幸。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喬澤便從來沒有真正被他傷害過。
外表單純的小白兔,實則是狡猾的狐貍,還是道行頗深的狐貍精,此刻正不知在哪等著看他們的笑話吧。
最高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象出現,這句話秦煊到今天才算是徹底相信了。
是他先動了心,是他技不如人,他愿賭服輸。
秦煊盯著那照片半晌,指腹像撫摸愛人的臉頰般拂過屏幕,又一次勾起了唇角,眼底閃爍著某種奇異的炙熱。
買定離手,他都把自己輸出去了,贏家怎么能丟下他呢?
“不要!變態……瘋子!唔——”
喬澤做了一整宿的噩夢,夢見自己出國前夕被那四個男人逮住,關起來輪番這樣那樣,做了無數寫出來都要被和諧的事情,差點精盡人亡。
他簡直被嚇得半死,醒來時仍驚魂未定,滿頭都是冷汗,大口喘著氣。
正在這時,虛掩的房門被推開。
俊美的金發青年一臉關切地朝他小跑過來,淺藍色的眼眸中映滿了他的影子:“怎么了?你還好嗎?我聽見你的聲音……”
喬澤恍惚了一瞬,看著眼前的艾德里安,因為“噩夢”而懸起來的一顆心又落回了實處。
還好還好,還好他跑得快,雖然只是個夢,但只要一想到那種可能性,喬澤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不禁下意識打了個寒顫,見他這樣,艾德里安愈發憂心忡忡:“喬,你生病了嗎?”
喬澤搖搖頭,朝艾德里安露出一個寬慰的笑:“沒什么,只是做了個噩夢。”
艾德里安卻仍不放心:“我答應過康妮會照顧好你。你等一等,我去拿體溫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