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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允自然赴約,他也早就想和陸承彥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關于喬澤,也關于他們兄弟間一直以來埋藏的矛盾。
他從來不愿意和兄長爭奪,但只有喬澤,他絕不會讓步。
這幢別墅原也是陸承彥名下的房產,某年陸承允生日,陸承彥把別墅和一輛超跑送給他做禮物。
后來陸承允常帶一夜情的對象回這里廝混,陸承彥偶爾在郊區的高爾夫球場打了球,也會順便來這里休息。
再后來,陸承允把這處當做了他和喬澤同居的“愛巢”,告訴哥哥他已經把別墅送給了“女朋友”;而陸承彥在這里偶遇喬澤后,又在市中心另有“金屋藏嬌”,已經許久沒有來過這里。
不來還不知道,一來就看到了許多有意思的東西。
陸承彥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翻看著從地下室里找到的一整摞照片。
他的好弟弟把最大幅的一張放在了臥室,就掛在床頭最顯眼的地方。
即使沒有露臉,光看身材,陸承彥也一眼認出那是喬澤。
青年像提琴一樣優美的裸背,在放大的畫幅下給人帶來強烈的視覺沖擊,這樣美的畫面,愛攝影如陸承允,絕不可能只拍了這一張。
陸承彥只消稍微推測,便找到了弟弟在別墅地下室布置的暗房。
狹小的暗室中,畫幅不一的相紙掛了滿墻,一幅又一幅,全是喬澤的照片,全身、半身、特寫,半裸、全裸……
掛在喬澤身上的絲質長裙猶如欲蓋彌彰,舒展柔韌的肢體、細白的皮膚與其上斑駁的吻痕,一寸寸膜拜般的寫真,影像誠實地呈現出攝影師的愛欲,濃烈而纏綿。
看得陸承彥心中仿佛有火在燒。
妒火、怒火、欲火,或許還有別的什么更復雜的情緒,全都混雜在一起,愈燒愈烈,讓他忍不住攥緊了手中的相紙,用力到手背青筋鼓起,骨節泛白。
陸承允正巧在這時進門。
他剛從外面趕回來,一踏入客廳,就看見自己的收藏被大哥翻了個底朝天,一張張鋪開擺在茶幾上,頓時怒從心起:“誰允許你碰我的東西!”
陸承彥不緊不慢地抬起頭,直直地看向他,唇邊竟還勾起一點森冷的笑意:“我倒是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成了你的東西?”
第52章
陸承允對上兄長的視線,那雙與他相似的眼睛透過無機質的鏡片,眼底翻涌著同樣壓抑的怒氣。
他眸色更沉,垂眼望著陸承彥:“你什么意思?”
“你說呢?”陸承彥反問,唇角仍帶著惹人討厭的虛偽弧度,把手里最后一張照片扔回茶幾上,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輕蔑與鄙夷:“你就是靠這些威脅他和你上床的?”
“我威脅喬澤?你在胡說什么。”
陸承允只覺得好笑,眉梢挑起:“喬澤自愿做我的模特,你管得著嗎?”
他承認,是他以前對喬澤不夠好、傷害了喬澤,才讓喬澤對他失望離開。
但他已經知道錯了,也會盡力去彌補,這是他的喬澤之間的事,輪不到別人來插手。
尤其是陸承彥。
“我怎么管不著,他是我包養的情人,論輩分你還得叫他一聲嫂子呢。”
陸承彥好整以暇地站起身來,與面色愈發難看的弟弟平視:“照片拍得不錯,我喜歡。”
“但我還是更喜歡真人,他在我身下的樣子……比這漂亮多了。”
他狀似大度地輕笑了一下,拍一拍陸承允的肩膀,仿佛兄友弟恭:“我當你是兄弟,從前的事既往不咎,這些照片給我,以后就不要再肖想不該肖想的人——”
話音未落,陸承允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攥緊的拳頭直接砸向兄長的面門:“去他媽的兄弟!”
陸承彥下意識偏頭,還是被弟弟這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到了顴骨。
金絲邊眼鏡一側鏡片碎裂,碎片在眼角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彌漫開的辛辣刺痛將理智的外表寸寸撕碎,他再次與陸承允對視,眼里已是赤裸的怒意。
他隨即反手還擊,兩兄弟很快扭打在一處,宛如兩頭爭奪配偶的野獸,體面全無地互相撕咬,拳拳到肉,專攻弱點,毫不留情。
然而他們的搏擊格斗是同一個老師教的,從前關系緩和時,也沒少在一起對練,對各自的路數都太過熟悉,真的打起來,誰也討不得好。
一場互毆不分勝負,兩敗俱傷。
直到兩人最后精疲力盡,才慢慢停下來,仍喘著粗氣互相敵視。
陸承彥碎了一半的金邊眼鏡已經徹底報廢,不知在混亂中被扔到了哪里,他原本整齊的西裝皺得一片狼藉,眼尾青了一塊,嘴角也滲出血跡,哪里還有平日斯文優雅的模樣。
陸承允的樣子也好看不到哪里去,顴骨青紫,眉弓上方的金屬眉釘劃破皮膚,蜿蜒的熱血順著臉頰滑落,讓本就凌厲的面容愈發戾氣橫生。
他與陸承彥四目相對,抬手抹了一把臉頰,聲音低沉沙啞:“我什么都讓給你了……為什么還要和我搶?”
“弟弟,我想你弄錯了。”
陸承彥又笑起來,低啞的聲線還帶著喘息:“這一切本來就是我的,我給你,才是你的,談什么讓呢。”
他扶著茶幾,踉蹌地站起來,理了理衣襟,居高臨下俯視敗犬般的弟弟:“喬澤也是。不是我和你搶,是他本來就是我的人。”
陸承允亦不甘落后地站起身,還未冷靜下來的怒火再次被挑起:“你的人?喬澤知道他是你的人嗎?”
“他只是為了你的錢而已,不就是錢嗎?我也可以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