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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道送命題,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喬澤,看得他頭皮發(fā)緊。
他舔了舔干澀的唇瓣,喉結(jié)上下一滾,終于下定決心,站起身開口道:“抱歉,有一件事情我瞞大家很久了……”
陸承彥眉梢微挑,陸承允看一眼他,又皺眉看向喬澤。
段景曜尚不明所以,眼神疑惑,秦煊則更是目光深沉。
包間內(nèi)安靜得落針可聞,只聽喬澤接著說下去:“其實我是陸總資助的貧困大學生!”
第50章 (下)
分明是在胡說八道,可仔細一想,好像也說得沒錯。
陸承彥沒忍住哧地一笑,在喬澤緊張而期望的注視下輕咳了兩聲,扶了扶金絲邊眼鏡,一本正經(jīng)地點頭道:“對,沒錯。”
不僅如此,他甚至比喬澤更加入戲,很快端起主人的姿態(tài),笑吟吟道:“感謝各位對小喬的照顧,我敬大家一杯。”
說著便自如地抬手,示意喬澤:“小喬,倒酒。”
老板居然愿意配合演戲,喬澤簡直要感動得落淚,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總算放回肚子里。
他立馬乖巧聽話地去拿分酒器,挨個給幾個男人倒酒。
陸承允面沉如水,凌厲的眉頭幾乎皺成川字。
他可不相信自家大哥會有那么好心,資助貧困大學生?包養(yǎng)還差不多。
像喬澤這樣初出茅廬的單純學生,十個都不夠陸承彥禍害的。
陸承彥什么時候突然轉(zhuǎn)了性,放著漂亮小明星不玩,想起來玩大學生?喬澤又是什么時候和陸承彥認識的,是在認識他之前還是之后?
喬澤如果缺錢,為什么不找他要,他難道還會虧待了他不成。
陸承允滿腹疑問,轉(zhuǎn)念間忽又回想起和喬澤相識以來的種種,倏然發(fā)現(xiàn),他似乎……確實從未真正待喬澤好過。
他把喬澤的討好和付出都當做理所應當,對那些普通且寒酸的禮物不屑一顧,由著心情喜惡隨意對待喬澤,哪怕后來認清了自己的內(nèi)心,也只顧滿足自己的欲望,從沒有問過喬澤想要什么、需要什么。
又或者他其實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喬澤什么都不要,只是想和他在一起而已,不論付出什么代價、忍受怎樣的羞辱。
而他有恃無恐,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喬澤的愛,竟大意到讓陸承彥趁虛而入還渾然不覺。
不過片刻,陸承允心中就已轉(zhuǎn)過無數(shù)念頭。
喬澤給他倒?jié)M一杯白酒,只感覺他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但只要他別現(xiàn)場拆臺,這出戲就能繼續(xù)演下去,喬澤想了想,悄悄也給陸承允遞了個安撫的眼色,抿唇笑了一下。
陸承允看著他委屈求全般的神色,不由心情更加復雜,另一邊,段景曜也正心緒紛亂。
如果喬澤真的是受陸承彥資助的貧困大學生,那當初他在歐陸影視撞見對方時,對方所說的鐘點工和生活助理,或許都是實話。
段景曜含著金湯匙出生,身邊的同學朋友也大多是有錢人家的子弟,藝術(shù)圈里富二代更是多如牛毛。
他想當然地也把喬澤當做其中一員,至多是沒那么有錢,但從沒有想過對方會家境貧寒。
那些看起來蹩腳廉價的追求,已經(jīng)是喬澤可以給的最好的了,被他拒絕之后,喬澤也并沒有死纏爛打,是他自以為是誤會了對方,還那樣惡語相向。
而喬澤平時總是那么忙,大抵也是因為除了學習之外,還要努力兼職賺錢。
段景曜想起喬澤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那枚基礎款的寶格麗戒指,在他眼里并不值幾個錢,但對于喬澤來說,可能要辛苦工作很久才能買得起。
為了追逐他的腳步,喬澤不知在暗中付出了多少心血,最后還能組起這樣一個卡司堪稱豪華的劇組……
想到這里,段景曜心里莫名感到一股難言的酸澀,還有一種近乎內(nèi)疚的情緒。
他深深地望向喬澤,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喬澤朝他眨眨眼,依舊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溫暖柔和的笑容。
四目相對的剎那間,段景曜頓時和陸承允下定了同樣的決心。
既然他已經(jīng)和喬澤在一起,那照顧喬澤就是他的責任,喬澤要什么,他都可以給,不需要一個外人來資助。
秦煊也在這短暫的片刻內(nèi)想到了許多。
他自然不信陸承彥和喬澤會是單純的資助關(guān)系,有錢人的惡趣味他清楚得很,都是一幫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裝什么慈善家?
喬澤年輕單純,對他癡心一片,被他欺騙傷害也甘之如飴,秦煊從前只以為是喬澤愛他太深,現(xiàn)在想來,或許還有另外一層緣故。
陸承彥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輩,看著就像個心理變態(tài),喬澤這樣的窮學生落到這人手里,只有被吃干抹凈連骨頭都不剩的下場。
而他不過是對喬澤稍微好一點,就能換得對方死心塌地,也不知是在陸承彥手上遭了多少罪,才襯托得他也像是良人了。
當初秦煊并未多想,如今回憶起來,那次在喬澤頸后看到的那抹紅痕,極有可能就是陸承彥的杰作。
今天拍最后一個鏡頭的時候,喬澤消失了一會兒,再出現(xiàn)時像是哭過,眼睛和嘴唇都有些微紅,大抵也和陸承彥脫不了干系。
陸承彥對他和喬澤的關(guān)系,又到底知道多少?
這么大張旗鼓地來探班,當著他的面使喚喬澤,像招呼小貓小狗似的,簡直是擺明了給他下馬威。
連生死都經(jīng)歷過,秦煊早已不在乎什么臉面,就連此刻發(fā)現(xiàn)喬澤在某些事上對他說了謊,他也絲毫沒有生氣的感覺。
他竟然只感到心疼,為自己對喬澤做過的混賬事,也為喬澤在陸承彥那里可能遭遇的一切。
三人思路南轅北轍,最后卻都殊途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