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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嘯的狂風席卷而過,黑沉沉的天幕越壓越低,似有要下暴雨的趨勢。
秦煊再想完成進度,也得考慮實際情況,加上今天段景曜的狀態不大對,回去調整一下隔天再重拍,倒也是個好的選擇。
他拿起擴音喇叭,對著話筒道:“今天先到這里,大家都辛苦了——”
話音未落,便聽見眾人驚呼:“燈吹倒了!小心!”
金屬磕碰的刺耳聲響和呼呼的風聲中,秦煊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一盞碩大的鏑燈直直倒下來,又猛地被風吹得偏移方向,不偏不倚正砸向他身旁不遠處的喬澤。
一切只發生在瞬息之間,喬澤躲得慢了半拍,本以為要被砸個正著,不料卻忽然被人飛身撲開,剛好和那轟然墜地的重物擦肩而過。
他重重倒在地上,最脆弱的后腦勺竟也沒有被磕到,而是被男人寬厚的手掌護得嚴嚴實實。
喬澤驚魂甫定地睜開眼,壓在他身上護著他的正是秦煊。
兩個人因為掩護的姿勢緊緊貼在一起,連呼吸和心跳都在這一瞬間同步加速。
“秦老師,謝謝你……”
喬澤剛喘勻氣,一邊道謝,一邊想和秦煊攙扶著站起來,手邊忽而感到一陣溫熱濕潤,一摸竟是一手的血:“你受傷了!”
“沒事。”秦煊因為疼痛而皺起眉,唇角勉強勾起一抹笑,聲音沙啞:“你沒事就好。”
片場突發緊急事故,還是導演受了傷,周圍人都趕緊上前來幫忙。
跟組的醫務人員先給秦煊緊急止血,因為手臂上被金屬片劃開的傷口有點大,需要縫針,他很快被送往最近的醫院。
喬澤主動跟上了去醫院的車,秦煊畢竟是為了救他才受傷的,他總不能沒有一點表示,如果做完縫合后續需要人護理,他也責無旁貸。
秦煊右臂的傷處清創后縫了整整十八針,醫生建議最好是留院觀察兩天,他也算是公眾人物,當夜便住進了單人病房。
喬澤自告奮勇留下照顧,他本來就是導演助理,大家也沒有異議,道過別就都先回了酒店,留下喬澤和秦煊兩人獨處。
說實話,在被秦煊撲倒護在懷里的那一剎那,喬澤還是很感動的。
或許是因為危險下的吊橋效應,又或許是別的什么原因,看著秦煊因為受傷失血而略顯蒼白的英俊臉孔,他竟然真的有那么一絲心動,甚至都懷疑昨晚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秦煊難道是真的喜歡他?喬澤想到這個可能性,心里莫名有些內疚。
為了彌補這種虧欠感,他不由得對秦煊更加殷勤體貼,比專門的護工還要盡心盡力,把陪護睡的小床搬到秦煊床邊,隨時候命。
秦煊明明只有一只手受傷,卻被他搞得好像兩只手都不能動了似的,連喝水都要試好溫度、捧著杯子送到唇畔,可謂無微不至。
喬澤愿意這么做,秦煊當然不會拒絕。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對方的照顧,時不時皺一皺眉,便又引得喬澤關懷備至:“秦老師,你疼嗎?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沒事的,不疼。”秦煊笑著搖頭,又輕輕吸了口氣,哪里是不疼的樣子。
喬澤果然露出心疼的表情,卻幫不上什么忙,只能耷拉著眉眼,沮喪得像被雨淋濕的小狗。
秦煊淺色的眼眸微瞇,望向喬澤的眼底意味深長。
導演受傷缺席,劇組臨時放假。
喬澤前一晚總惦記著秦煊的傷勢,后半夜才終于睡著,早上秦煊看他睡得正香,也就沒叫他。
等他自然醒時都快十點了,早餐還是秦煊自己訂的外賣,喬澤這個“護工”做得不盡職,于心有愧,便想著出去買點水果。
回來時看見病房的門虛掩著,里面有談話的聲音,好像是有人來探望。
喬澤從門縫里瞄了一眼,認出攝影組和副導演幾人的身影,見他們和秦煊正聊著天,不好進去打擾,便在門外等了一會兒。
vip單人病房附近還算安靜,隔著一道沒關嚴實的房門,喬澤能清楚地聽到里面傳來的對話。
有一個人問:“老秦,你真沒事兒???這都住院了,為了個小男孩兒,不至于這么拼吧,真喜歡上了?”
“開什么玩笑?怎么可能?!?
喬澤聽見秦煊哧地笑了出來:“換成別人我一樣會救,不過正好是他,算是湊巧了?!?
“只是一點小傷而已,看著嚇人,其實沒什么大礙?!?
秦煊語氣漫不經心,又帶了些輕佻的味道:“我特意在醫院多留兩天,你們以為是為了什么?”
損友們心領神會,發出揶揄的噓聲,秦煊仍是笑:“等著瞧吧,就這兩天,絕對拿下?!?
“我不信?!?
“我也不信。”
“賭不賭?”
“行啊,誰輸了誰請喝酒?!?
“想請我喝酒直接說,不用這么拐彎抹角。”
里面的對話還在繼續,病房內充斥著快活的空氣,喬澤拎著鮮果切,靜靜地站在門口,無聲地嘆了口氣。
唉,果然,早就知道男人的話不能信。
第24章
喬澤自認不算什么好人,但他從不欺騙別人的感情,就算當舔狗也從沒有直說過喜歡誰。
當然,他們要是自己腦補了什么可和他沒關系,他反正是坦坦蕩蕩,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