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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白眸光沉了幾分,深邃不可測的眸底漾起點點一閃而過的情?愫。
眸前的女子微頓須臾,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又問:“還是說沈大人?心悅我??”
心悅二字本是纏綿悱惻的字眼此?刻卻充斥著冷漠,仿佛這是極為好笑的事情?。
秦楨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了許久,今日說得話比這七日來說得話都要?多?,也都比平日的事情?讓她來得累。
她本不想和沈聿白對峙的,只想好好地將事情?攤開說,往后他走他的璀璨仕途,她過她自己的滋潤日子,互不相干,可高?傲聰明如他卻好像聽不懂她在?說什么似的。
不過好在?這句話也將他問住了,久久都沒有回復,秦楨心中的郁結稍稍平復了些。
下一瞬,沈聿白忽而道:“如果是呢。”
淡漠無情?的話語尤為劈天巨雷,轟隆的響聲令人?怔忪在?原地。
涼亭霎時間靜了下來,絲縷氣息都滑不過這道被無形罩子籠住的一方小?小?天地。
秦楨另一側的指尖頓了下,眸光顫顫地看向他,恍惚間還以為聽錯了,唇瓣抖了幾下才發出聲響:“你說什么?”
精致靚麗的眼眸中滑過些許水光,漸漸染上不可思議的神?色,掩去了停留多?時的寡淡,一切都宛若多?年前的模樣。
沈聿白眉宇動了動。
得知秦楨離去時他是有那么一瞬失神?的,后來的樁樁件件也好像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秦楨。
叩著手腕的修長指節緊了下,想來她在?乎的還是這道心意。
如果她想要?的是這份心意,他也可以給的。
望著那雙水光盈溢的漂亮眼眸,沈聿白漠了幾息,道:“如果就?像你說的,我?心悅你呢。”
聞言,秦楨那顆被塵封到冰面下的心倏地破冰而出,圓潤澄亮的眼眸中閃過淡淡的鄙棄,心中涌起的怒火幾乎快要?將她湮滅,顫著聲問:“沈聿白,你懂什么是喜歡嗎?就?敢說心悅我??”
“楨——”
“我?在?你身邊時你不喜歡我?,我?離開了你說喜歡我?,沈大人?的這份喜歡真的很廉價。”秦楨氣極反笑,真的很想再上手狠狠地扇他一掌,她還是忍住了,“我?如同菟絲花一樣依附在?你身邊多?年,你已經習慣了,只是誰知道菟絲花有了自己的思想,從你身邊剝離下來后你覺得不習慣,可那又只是無傷大雅的菟絲花而已,賞她一句她想要?的話語,又能如何?呢?”
“退一萬步來說,你真的心悅我?,我?又憑什么要?接受你?就?因為一句你也心悅我??”
“秦楨。”
沈聿白沉聲喚著她的名字,神?情?冷冽地望著她。
這才是秦楨熟悉的他。
仿佛她再往下多?說一句,他又會如同多?年前那般。
秦楨仰著臉,“您善心大發地施舍我?,而我?還如此?不知感恩戴德,真是恬不知恥啊。”
聽她如此?數落她自己,沈聿白眉梢微擰,“閉嘴。”
他嗓音冷得恰似臘月寒冬的刺骨冷風,瘆人?地鉆入骨縫中。
聞言,秦楨笑了下,“沈大人?惱羞成怒,是因為我?說中了嗎?”
他沈聿白憑什么能說出那句心悅她的話來,是當她還是小?孩子,只要?哄哄就?能好嗎?只要?他稍微施舍一點點‘善意’,她就?應該像以前那般感恩戴德地接受這份不知從何?而來的‘喜歡’?
秦楨眸中的水光閃了閃,她不想這樣的。
她只想平和地結束這一切,開啟新的生活,可他卻緊追不放,甚至施舍般地說出心悅的話語,就?好似她過往多?年的喜歡不過是年幼不懂事的稚童玩耍而已。
“沈聿白,你把我?當什么了?”
第35章
清冽的嗓音微微顫抖,秦楨仰著眸望著沈聿白那雙淡薄的眸子,沒有錯過他神情中一閃而過的迷茫。
沉默了許久,她笑了下。
這?下抽回手的動作很是順暢,秦楨頭也不回?地轉過身離開。
許久,靜佇在涼亭的沈聿白?方才回?過神來,眸光晦暗不明地看向已然走遠的背影,她走得很快,甚至閃過殘影,就好像尤為厭惡這兒恨不得能立馬逃離。
眼前閃過她眸中的薄怒,沈聿白?扣著她手腕的指尖不自覺地顫了下,想要抓住那?道已經離去的身影,又?不知該從何處說起。
欣長的身影筆直的立于梁柱旁,熾熱艷陽斜斜地落在他的身上也散不去縈繞在側的蒼白?。
攜帶冊子而來的鶴一瞧見這?一幕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又?想起鬧市中發生的事情,從懷中取出折疊好的冊子掃了眼,道:“大人,屬下已經查清葉煦這?三年在京中的蹤跡。”
聞言,眸色沉思的沈聿白?睨了眼他手中的冊子,沒有接過。
頭一次,鶴一摸不透自家大人的心思,盯著他若有所思的神色道:“葉煦曾于六年前來過京中為長公主殿下籌辦玉器盛筵,而后不久便離京直至三年前方才再次入京,但三年前再次為殿下籌辦完盛筵后,他的好友梁釗于兩載前就已經離去,與他形影不離的葉煦卻留在了京中,就算是京外有事情也多是離開幾日便會?趕回?來,從不在京外久留。”
沈聿白?皺了皺眉,眸底暗潮洶涌。
“屬下也已經查出少夫人這?三年的居所,葉煦這?三載也曾經常出入這?兒?。”鶴一頂著晦暗不明的目光說著,頓了頓,又?覺得話語說得有歧義,解釋道:“但聽聞都是白?日的時候來,且也多是在院中停留,鄰里們都知曉這?兒?住著個貌若天?仙的姑娘,也有個愛慕她多年的追求者,可少夫人并?未同意。”
沈聿白?面色冷冽,神情不善地掠了眼那?道冊子,伸出手。
額頭冒著細汗的鶴一愣了下,忙不迭地遞上前,“少夫人這?些年也沒有放下對玉石的喜歡,多次趁您不在京之時出入璙園,除此之外最經常去的地方——”
鶴一微微停頓。
沈聿白?見他不言語,揚起落在冊子上的目光,漫不經心地瞥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