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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嬤嬤垂眸看路之余還?抬手揮開擋路的枝椏,知道自家夫人擔心的事情,道:“聞夕聽?了您的話,主院早早的就已經熄燈,鶴一等人送世子進?院中時也是徑直往書?房去的。”
收到信件時,喬氏沉默多時。
比起叫來人去尋秦楨,心中霎時間閃過的思緒是放她離去。
也知她既然遣聞夕送來,就說明人已然離府。
若是宣暉園下人們意識到秦楨不見蹤跡,必然會大張旗鼓尋人,是以喬氏命聞夕回?去對外宣稱她身體不適歇下,給足了她離去的時間。
秦楨聽?聞沈聿白身受重傷的消息還?是翌日清晨。
思忖整夜的她還?是決定留在京中,只是幼時居住的小院是萬萬不能再住,想著在與國公府南轅北轍之處京郊買下宅子。
想通的她早早的就起身打算去看看京郊有無閑置院落,前去的路上恰好?聽?到有人提到沈國公府。
秦楨愣了下,裝作預備購入糕點的客人隔著帷帽打量著擺在櫥柜上方的匣子,揚起的耳朵落在了那處。
“昨夜沈國公府事情你?們可聽?說?”
“說是血水都浸濕了國公府門前,清晨才有下人得空出門清掃呢。”
“你?們說沈少卿好?端端的怎會遇刺,不會是……”
“姑娘,我的白玉糕!”
被喚醒的秦楨怔怔地垂眸望了眼?手中的白玉糕,細碎的沫渣溢滿她的整個手心。
身后的人著意降低嗓音,再也聽?不到他們的話。
秦楨沉默不語,良久才取出碎銀遞給掌柜的,“就要這份白玉糕。”
而后她抱起裝著白玉糕的匣子悄然離去。
清晨的春日暖陽落在身上,烘得人暖洋洋的,可這剎那間秦楨卻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中的情緒。
往前走了幾?步,又聽?到有人提起沈國公府。
偌大的京城,仿佛都知道了這件事。
靜佇在樹蔭下多時的秦楨深吸了口氣,將落在心中的話語全都拋出。
他們已然和離,沈聿白如何都與她無關。
“我還?聽?說沈夫人昨夜被驚到,看到渾身上下傷痕累累的兒子后倒下了,至今尚未蘇醒,皇上還?命太?醫值守國公府。”
聞言,邁出半步的秦楨步履停下。
隔著薄紗帷帽都能看清她神色間的驚詫,頃刻之間,陡然轉過身朝著國公府的方向?而去。
走著走著,腳下的步伐愈來愈快,最初還?會撞到迎面而來的行人,越往后穿過人群的動作愈發嫻熟,須臾之間便呈小跑之狀。
跑了半會兒又取下礙事的帷帽,臨近國公府時,秦楨早已氣喘吁吁。
她彎身雙手撐著雙膝喘氣,細碎的汗滴順著臉頰滑下,掀起的目光望著不遠處守衛森嚴的國公府,心知若是踏進?去再想出來會有多么不容易。
但是事關喬氏的身體,秦楨管不了那么多。
她深吸了口氣,起身時眸光瞥見道熟悉的身影朝她奔來。
“姑娘!”聞夕跑出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淚眼?婆娑地上下打量著秦楨,想要知道她有沒有受傷,有沒有過得不好?,可千言萬語都只剩下一句:“您怎么不帶上我。”
眼?前的姑娘臉頰被淚水浸濕,秦楨取出手帕擦去她臉上的淚光,揚眸看了眼?國公府側門,問:“姨母如何了?”
“夫人沒事,只是趁亂的謠傳而已。”聞夕回?眸看了眼?身后的侍衛們,牽起秦楨的手悄然往府邸反方向?走,“夫人猜出您聽?說這些消息后會回?來,特地命奴婢在此等您,這下您可不能再拋下奴婢了。”
秦楨這才松了口氣,“昨夜發生了些什?么?”
“世子不知為何突然回?府,回?府途中遇到刺客,射來的箭沾了些許毒藥,田嬤嬤告訴奴婢,世子下半夜時就已經醒來,并無大礙,說是藥物毒性甚微。”
毒性甚微?
秦楨眉梢微蹙。
但得知喬氏并無大礙心中也沒了探知的心。
望著高門鶴立的國公府,她呼了口氣轉身離去。
纖細單薄的身影背對著高門,步伐灑脫而決絕,手中的帷帽薄紗隨風揚起,恰似韁繩被人切斷于空中飛舞的紙鳶。
透過門扇縫隙瞧見這一幕的田嬤嬤深深地嘆了口氣,揮手示意侍衛合攏門扇穿過鵝卵石徑道走向?宣暉園。
喬氏就站在宣暉園門口。
田嬤嬤靠近低聲道:“夫人,楨姑娘走了。”
也不再喚秦楨為少夫人,而是用回?了她未出閣前的稱呼。
喬氏頷首,眸中閃過無奈。
田嬤嬤見狀,道:“夫人為何不去見見姑娘。”
“我若是去了,以她的性子定然一步三回?頭,拉扯之間若是被人看到,她還?如何走。”喬氏頓了頓,神思間也有不舍,“日后若是有機會,再說吧。”
喬氏所求不多,只要熟悉的丫鬟在秦楨身邊伺候著,不是獨身一人就好?。
她垂眸掃了眼?手中的和離書?,走入宣暉園,守門侍衛見喬氏前來紛紛側目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