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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光于高空籠下,現(xiàn)在不過午時。
喬氏的語氣還算柔和,女官也不生氣,悠悠起身道:“那就不打擾夫人,臣下靜候夫人佳音?!?
長廊相逢時,面對雙眸含笑的女官秦楨微微頷首。
女官也行了道禮,“早就聽聞國公府秦姑娘生得尤為清麗動人,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秦楨唇梢揚(yáng)起點(diǎn)點(diǎn),不卑不亢地道:“多謝女使夸贊。”
女官抿唇笑著,側(cè)過身給她讓了路。
秦楨也不推脫徑直地越過她走向眸光始終落在這兒的喬氏身旁。
她走近時,喬氏方才落座飲了口茶水。
看著她稍顯失神的神情,秦楨回眸望了眼走出東苑的女官,拎起茶壺往已經(jīng)飲空的杯盞中倒入溫口的雨前龍井,“母親,您怎么了?”
喬氏嘴角噙著笑容,眸光汲汲。
當(dāng)空暖陽斜斜傾灑至秦楨的側(cè)顏,纖長的睫毛落在眼眸下方,倒映出縷縷黑影。
良久,喬氏飲了口茶水順下心中的那口氣,“不是什么要緊事,今日上元夜你帶希橋她們出府看看,我就不和你們湊熱鬧了。”
第20章
夜幕尚未降臨,長安街已然人影憧憧,稍不注意便會肩及肩。
秦楨命人跟著時而這兒瞧瞧時而那兒看看的兩位姑娘,自己跟在她們的身后,百無聊賴地走過長街。
出府前喬氏的神情不甚對勁,可也不吐露分毫,她一步三回頭之余喬氏還笑著對她揚(yáng)了揚(yáng)手。
秦楨抬手捏了捏眉心,只當(dāng)是自己想多了。
忽而聽聞有人喚自己的名字時,她掀起眼眸朝著那兒望去,只見沈希橋挽著寧笙的手站在璙園正院臺階處沖著她揮手,“快來這兒?!?
秦楨穿過疊疊人影,泰然拾階而上,嘴角微啟之際余光瞥見西方向策馬揚(yáng)鞭奔來的男子,他一襲褐色衣著,宛若沒看到長安街上的人流,甚至還夾緊了馬腹沖來!
街上的人群陡然亂成一團(tuán),尖叫聲、怒罵聲、小兒啼哭聲交織錯亂,階梯下的人流紛紛慌忙往后退著,人擠著人,不遠(yuǎn)處的甚至發(fā)生了踩踏之亂。
秦楨撐開手擋在驚慌失措的兩位姑娘跟前,聞夕等人也著急忙慌地圍在她們的四周。
她向后睨了眼不算特別擁擠的璙園,穩(wěn)住錯亂的心神,“注意腳下,慢慢往后退。”
嗓音顫抖之余更多的是鎮(zhèn)定,沈希橋和寧笙二人聽她這么說也漸漸回過神來,忙轉(zhuǎn)身順著人流往里走。
越來越多的人涌入璙園,一行幾人被人往后沖著。
就在這個時候,策馬而來的男子身型忽而挺起,下一刻倏地砸落向堅(jiān)硬地面,額間恰好撞上臨街而置的長案桌角,口中吐出的淋漓鮮血驟然撒向天際,洋洋灑灑地傾落而下。
驚呼錯愕聲霎時響起,長街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妄動。
秦楨指尖掐著左手手腕,陡然而來的痛意將她飄蕩的思緒拉回,忽而有人扯了下長袖,她看去。
“是哥哥。”沈希橋眸光定定地看著某個方向。
秦楨順著她的目光而去。
來人神色凜冽,淡漠著垂下眼眸尋望著男子傾灑街道的血漬,他接過隨行而來的侍衛(wèi)遞來的雪白帕子和竹針,半蹲下身取過男子嘴角溢出的黑血沾濕帕子。
一絲不茍地?fù)纹鹉凶泳o閉的眼眸,而后慢條斯理地起身。
接過帕子的鶴一領(lǐng)命加緊步伐離開長街,不多時,已有侍衛(wèi)取來擔(dān)子抬起倒地的男子而去。
不過須臾片刻之間,長安街已被封鎖起來。
承天府的侍衛(wèi)們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住長安街,就算是只蚊蟲也躲不過他們的視線。
秦楨眸光流轉(zhuǎn),心道沈聿白來得實(shí)在是太快了。
大理寺與長安街相隔三條街道之遠(yuǎn),可男子方才倒地他便領(lǐng)著侍衛(wèi)們而來,就好似是知道長安街會出事般,而且他一大理寺官員,帶來的侍衛(wèi)們竟然是承天府衙門的。
凌厲眸色破空而入眼簾時,秦楨瀲滟眸光怔忪須臾,對他微微頷首,也算是打過招呼。
下一瞬,就瞧見他邁著長步朝著她們的方向走來。
秦楨看了眼沈希橋,心知他定是為了妹妹而來,側(cè)身詢問:“可有受傷?”
沈希橋搖搖頭,下意識地往旁邊側(cè)了側(cè)身。
平日中沈聿白是很寵這個妹妹的,不過倘若是遇到事也定然不會輕拿輕放,是以現(xiàn)下沈希橋是有些怵他。
聚集于璙園前院的百姓們眼看著這位冷臉閻王拾階踏來,不約而同地往后退了幾步,給他讓出路來。
沈希橋怯生生地探頭,“哥哥。”
沈聿白似有似無地‘嗯’了聲,視線掠過已經(jīng)便裝守在璙園的國公府侍衛(wèi)們,最終停留在秦楨的身上,道:“今夜不太平,若是不想回府就待在這兒。”
他的眼神凝著自己,剎那間秦楨還以為他是在對自己說的,下意識地頷了頷首。
垂下的下頜還未抬起眼前的黑影已然略開,再望去時只能看到他快步流星地邁步離開,候在門口的侍衛(wèi)跟在他身后離去。
大理寺一行人離去后,陡然亂成一團(tuán)的長安街慢慢地恢復(fù)如適才喧囂熱鬧的模樣,倘若忽略圍在長街外圍的府衙守衛(wèi),這兒就好似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
璙園李掌柜自然是認(rèn)得秦楨的,待院中百姓散去,上前道:“姑娘若是不嫌棄,雅院末端還剩廂房一間可供姑娘們歇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