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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村長還真把房子給他們用啊,弟兄倆,奇奇怪怪的。”穿碎花褂子的大嬸挑起了新話題。
“奇怪撒子?手里還沒幾個錢就看不上人家兩兄弟娶一個啦,以前多得很。”杏姑抱臂站著,不與她們一起坐在那馬路牙子上。
“哦喲,那以后娃生出來還不曉得是誰的種。”大春家的也摻了進(jìn)來。
“要你們管,反正是他們家的不就行了。”杏姑接著,想起昨天在田埂上看見那女孩子,大約也是讀過書的,同她當(dāng)年一樣。
林嬸斜了杏姑一眼,“你今兒吃了火藥啦,到處開炮。”
“我樂意。”
“誒,瞧瞧,那不!傻子出來了!”林嬸動動大春家的的胳膊,后者一扭,“看見啦看見啦,我又不瞎!”
“傻子是真傻啊,咋的還把婆娘帶出來,不怕她跑了!”一直沒開口的大春姨說道。
“你瞧她跑得過么,這一個傻大個兒,屋里還一個,昨兒夜里那動靜叫聲你們沒長耳朵呀?”林嬸語氣輕佻,“倆壯的,不折騰死她!”
眾人低笑,視線轉(zhuǎn)過去,只見不遠(yuǎn)處矮小屋檐下出來一個身高腿長、肌肉健碩的男人,但他一轉(zhuǎn)過身來,面上那不聚焦的神情和不協(xié)調(diào)的肢體動作瞬間沖散了所有荷爾蒙的吸引。他背上背著一個身量嬌小、蒙眼捆手的女孩子,一直垂著頭在他背上,看不出半點(diǎn)生氣兒。
那傻子背著人朝山上走去,路過坐著說話的大嬸們,女人們開始不自在地別開臉,但又忍不住偷看他和那女孩。傻子極開心地朝她們說話,“媳婦漂亮!出去玩!”
眾人訕訕點(diǎn)頭,腦內(nèi)還是忍不住地編排他們一家。唯獨(dú)杏姑挺直了脊背定定地看著女孩低垂的頭,企盼她能稍微抬起,可是直到傻子走遠(yuǎn),她始終沒有。只有黑瀑般的長發(fā)隨微風(fēng)飄起,蓋住了她的面容、她的身形。
才是十一月上旬,江州就迎來了今年第一場初雪。
雪卻沒覺得自己初來乍到,就這么迎面蓋下,一夜之間整座城市換了新的白衣,窗上的霜都厚得可以作畫。
幼清穿了很厚的羽絨服,又從柜子里找出雪地靴、帽子圍巾和手套,沈逾明只覺得她站在雪地里好似一個小兔子。宋懷瑾已經(jīng)提早出發(fā)去上班,他們倆走得遲,沈逾明順路載她去取干洗的毛呢大衣,卻沒想這雪來得如此急切,大衣應(yīng)是穿不上了。
今日干洗店的老板娘沒在,老板一人看店,幼清進(jìn)來時正趕上幾個老顧客湊在了一起,每人都拿著五六件過季的衣裳,又要取許多件。見老板顧不上,她也沒開口,就坐在店里的椅子上安心等。
店里掛著的電視還在放早間新聞,她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低頭翻手機(jī)里小寶的照片,他已經(jīng)會在屋里小跑,一頓一頓地可愛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