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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那您帶著孩子,我去找人!”沈逾明加快步伐,轉(zhuǎn)變方向向要離開公司,一手撥通了宋懷瑾的電話,“喂,你確定幼清今天上午出門嗎?她現(xiàn)在還沒到我那,電話也不在服務區(qū)了!”
“什么?我確定啊,她早上說她要去的,昨天晚上也說了。”宋懷瑾心中警鈴大作,雖然不敢相信,但他已有了不詳?shù)念A測。
沈逾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不定她只是不小心誤操作了手機。“這樣,我先去你家看看她是不是沒出門,你盡快和我會和。就這樣,掛了。”
手機屏幕在一瞬間黑下去,有前車之鑒,宋懷瑾心懸到喉嚨,當年的恐懼潮水又在卷土重來。他開始試圖給幼清的手機定位,卻幾次失敗,又撥電話過去,現(xiàn)在變成“您所撥打的用戶暫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了,他的心一寸一寸冷下去。
下午一點,當沈逾明和宋懷瑾開車把兩家之間途徑所有地段都走一遍依然沒有發(fā)現(xiàn)幼清的蹤跡時,他們終于確定她出了事。
幼清在一陣劇烈晃動中醒來,眼前卻是一片灰黑,緊接著她發(fā)現(xiàn)她不只眼睛被蒙上了,手腳也都被捆著,整個人以一種扭曲又狹窄的姿勢蹲坐在車里。她不知道是什么樣的車,除了周圍隱約還有人的體溫讓她確認身邊應該都是活人之外,她什么也不知道,也無從得知,連嘴都被破布塞住了,那布的餿味兒讓她幾欲想吐,但肚子空空如也,只能干嘔。
但有一個清晰得像是雕刻般的事實在她醒來的瞬間打在了她腦門前——她被拐賣了!不是綁架,綁架不會這么多人一起綁。況且身邊縈繞著一種溫熱的年輕女孩們的氣息,一定是拐賣!
她只是出門走了兩條街,都還在鬧市區(qū)內(nèi),旁邊就是江州大學的一家附屬醫(yī)院,怎么會?!怎么會?!她整個人恐懼又錯愕又不可置信,怎么會?!
然而記憶在這時跳出來仿佛是冷冷旁觀她,那個老奶奶說自己兒子治病花光了錢,問她有沒有錢可以讓她吃個饅頭,幼清給了她50塊說路邊有很多好吃的小店,老奶奶說怕多花她錢,要她跟著一起,她只去一家小面館吃碗五塊的面。
其實那時她就察覺到了危險,她把錢給了老奶奶,轉(zhuǎn)身要繞過她離開。但就在這時,不知道哪里沖出來的兩個壯漢,將她一把抱起塞進了路邊停著的面包車——她甚至連一句完整的求救的話都沒來得及喊出來——明明路邊也有人路過······隨之她就失去了意識。
極度的恐懼壓了過來,但這種極端情況下,反而逼得幼清更清醒了,她清醒地感覺到痛苦與絕望,那是比走在黝黑不見盡頭的洞穴里更長的絕望,是比被沉入無邊海崖更深的痛苦。
大二那年跟著學院導師做過的項目例子此刻如放大的雪花般飄來——李曉霞,17歲被拐,父母終其一生尋找但杳無音訊,最后被發(fā)現(xiàn)死于某偏遠村莊,丈夫家暴致死,原因是她沒有生出兒子;劉夢,15歲被拐,生下兒子后逃跑,又被抓回,囚禁強暴致精神失常;聞靜,21歲被拐,被拐時她已拿到德國研究生的錄取通知,生下女兒后因丈夫放松警惕而逃回家鄉(xiāng),但父母視她為無物,又生了個弟弟,心神崩潰學業(yè)中斷,現(xiàn)在某鎮(zhèn)療養(yǎng)院······
她睜大了雙眼,卻還是半點光亮都看不到,只是有雨水沖刷一樣的淚水滾滾落下。
小寶,她還沒有接到小寶;哥哥···沈逾明······
她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但大約已是下午或傍晚,她好餓,好餓。
車子一定走在盤山公路上,車速很快,快到軋過一塊碎石都會劇烈顛簸。
她靜靜聽著旁邊女孩子的鼻息,她們也一定醒了,她們現(xiàn)在共同被載在一輛駛向無邊地獄的車上。從江州駛出,永無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