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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讓繼續解釋。
書中世界是獨立于現實而存在的空間,當此處作為一個獨立空間而存在的那一刻開始,對于書中人物來說,他們所生活的世界便與現實無異。
所以,書中人物,本質上與現實中的人是相同的。
他們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愛恨與追求。
但此處畢竟依托書中故事而存在,從書中人物誕生之時起,這一生的宿命,就已被拓印在文字之上,無論如何都不可更改。
那便是他們與真實存在的人唯一的區別。
也是致命的區別。
謝讓輕聲嘆息,淡聲道:“你我都明白人性何其復雜,就算是一開始就被設置完善的儀器,也不可能確保其一生都不產生半分偏移。”
“所以,這世間存在著一種無形的規則,它的存在,確保了所有人都會沿著既定的軌跡行事。”
那規則無形的存在于這個世界的每個地方,影響著一切可能干涉書中故事發展的事物。
“被規則強行干涉的人與事,我們有遇到過的,還記得嗎?”謝讓問。
宇文越與他對視,腦中瞬間浮現出了一個名字:“奚太后。”
謝讓點點頭。
奚太后曾經說過,她是在進宮后忽然性情大變,做出了許多令她都難以置信的事。在回想起這一切之前,謝讓便有過猜測,而直到現在,他才確定那猜測沒有錯。
奚太后的所作所為,并非受到利欲誘惑,不過是遵循著故事的軌跡,她就該成為那樣的角色。
與奚太后相同的例子,其實也曾出現過。
在謝讓最初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晚,宇文越在寢宮布下圈套,要親手殺了帝師謝讓。書中他因為武藝懸殊沒能得手,而謝讓經歷過的現實,則是宇文越意外分化錯失了機會。
無論是出于什么原因沒能成功,宇文越那次計劃,的確與他自身的行事風格相去甚遠。宇文越曾與謝讓提過,他事后也覺得,那次的計劃過于沖動。
現在想來,那不過也是故事的一環。
宇文越沉默片刻,問:“那六年,便是你原本的軌跡?”
“對。”謝讓的手被宇文越握在掌心,他垂眸看著,輕聲道,“帝師謝讓,野心勃勃,在把持朝政的三年后,被當今圣上聯合定遠大將軍一舉扳倒,鋃鐺入獄……千刀萬剮。”
這就是他原本的結局。
宇文越的手瞬間收緊,但又怕捏疼了他,顫抖地松開。
“真是……荒唐。”少年啞聲道。
他明明是這世上最希望朝堂穩固之人。為了保護當初那個剛離開冷宮、孤立無援的年幼皇子,為了挽救那個日漸衰敗的江山,他家破人亡,幾乎付出了一切。
“是啊,真是很荒唐。”謝讓無聲地笑笑,唇邊帶了幾分諷刺的意味。
作為宇文越前期最大阻礙的他,是故事中不可或缺的存在,可他那番折騰,卻將事態引向了不可挽回的地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