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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讓疲憊地按了按眉心,正想叫人給他倒壺濃茶來,忽然看見對面的人動了。蕭長風拎著一壺酒站起身來, 沒理會身旁宮人的攙扶, 兀自朝殿外走去。
謝讓連忙跟上去。
蕭長風今晚喝得不少, 但腳步卻未受影響。他大步穿過長廊,謝讓在后方不遠不近地跟著, 再一轉眼,已經看不見人影了。
謝讓:“……”
這太和殿除了前方的主殿外, 還有四五個庭院和無數偏殿廂房,謝讓嘗試找了一圈, 沒找到人, 反倒把自己逛得迷了路。
今年的雪格外大, 今夜又在下雪。白雪紛紛揚揚落下來, 庭前的梅樹上結滿了冰霜。
謝讓嘆了口氣, 正打算試著原路返回, 忽然聽見前方傳來話音。
“我要是你,現在就不會到處亂跑。”
是蕭長風的聲音。
謝讓回過頭,蕭長風從拐角處繞出來,眼底還帶著笑:“謝大人也是出來找茅廁的?”
“不。”謝讓道, “我是來找你的。”
蕭長風眉梢揚起:“找我做什么?”
謝讓不答, 而是又問:“你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
“當然是字面上的意思。”蕭長風眼底笑意更深, 信步朝謝讓走來, “這幾日宮中人這么多,又這么亂, 說不定會有人趁此機會,想要殺了你呢?”
他在謝讓面前站定,身上的酒味熏得謝讓微微蹙眉。
蕭長風這張臉看似與定遠侯長得很像,但只有近距離接觸才知道,他們其實完全不一樣。
定遠侯雖年事已高,周身依舊是一派凜然正氣,肅穆莊嚴,令人不敢冒犯。而蕭長風恰好相反,他性子更外向狂放,話語輕佻,帶著一股子痞勁。
謝讓不動聲色后退半步,道:“在宮里殺人,未免太不把圣上放在眼里了。”
“這朝堂之上,又有幾個人真的把那小皇帝放在眼里……反正我沒有。”
蕭長風語調不緊不慢,又往前邁了一步,將謝讓逼至角落:“所以,太傅大人不妨猜猜看,我敢不敢在這里殺了你?”
謝讓神色未改,庭院內一陣風過,一柄長劍從后方悄無聲息貼上蕭長風的脖頸。
“蕭將軍,勸你謹言慎行。”一襲墨衣的侍衛手持長劍,神情冷峻。
蕭長風朝身后瞥了一眼,恍然:“難怪你敢就這么跟著我出來,原來身邊還帶著狗。”
謝讓:“飛鳶,先退下。”
“公子,可——”
“沒事。”謝讓注視著蕭長風,也微笑起來,“蕭將軍只是在與我說笑罷了。”
“……是。”青年低低應了聲,又悄無聲息消失在黑暗中。
庭院內有短暫沉寂,片刻后,蕭長風忽然長嘆一口氣,揉了揉脖子。
“你這性子啊,還是這么沒意思,還想嚇唬嚇唬你呢。”他扭頭去廊下坐下,仰頭喝了口酒,朝謝讓遞來,“真不喝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