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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楚辛懷疑,眼下他們進入的這段詭譎記憶,就是那些引力巨大的空洞其中之一。一個弄不好,不僅梁度會迷失在扭曲異變的童年,連他的意識也會被一同吞噬進去。
說實話,這種情況他也是第一次碰到,不知道該如何將兩人的意識從中抽離,但他知道眼下首先得保證小梁度的安全,再慢慢尋找脫身之道。
好在,右腿內以emm能量液供能的合金骨骼在這里還能用,喬楚辛一腳撥開沉重木箱,踹破窗戶,抱著小梁度縱身躍下閣樓。
時間還有兩分半鐘。他在落到二樓時,一手抓住窗臺的欄桿做了個緩沖,另一只手把小梁度往自己肩膀上托了托,以確保落地時,由自己充當對方的緩沖墊。
然而就在他單手抓住欄桿時,二樓窗戶霍然打開, 梁度母親那張慘白的臉出現在窗口,衣裙與長發(fā)濕漉漉地淌著血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喬楚辛手背上。
喬楚辛只覺渾身僵冷,肌肉與關節(jié)像被一股陰寒之氣凍結,竟然動彈不得。
梁度母親直勾勾地盯著喬楚辛和他肩上的黑發(fā)男孩,發(fā)出一聲憤怒而嘶啞的叫喊:“別想偷走我的孩子!這是我的骨肉,是唯一完完全全屬于我的,還給我!把他還給我!”
喬楚辛被迫處于僵直狀態(tài),更不想去和一個無法溝通的非人之物爭辯什么,而是放出精神力猛地沖擊對方。
梁母被無形力量沖擊著向后仰,卻十分堅韌地沒有被撞飛,腳下像是生了根,血肉魂魄都和這棟房子牢牢長在一起了似的。
她用一只伸得極長的手臂穿過防盜網,試圖扣住兒子的后頸將之拽回來。
被喬楚辛扛在肩頭的小梁度在此時扭頭看她,用一種遠超年齡的冷靜口吻說道:“媽媽,你既然已經睡著,就不要再醒來了。還有爸爸也是,回來做什么呢,不管是找你問車禍原因,還是找我出氣,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梁母似乎已經聽不進任何話,只被最后的執(zhí)念驅使著,想要死死抓住他:“我的孩子!我留在這里的唯一理由,為了孩子,我死也不會和他離婚!回來,回到媽媽身邊來……”
喬楚辛則抓住母子倆拉扯較量的這幾十秒,找到了最適合的一張手稿——
“梁度,把手伸進我上衣的內口袋,就在胸口位置,里面有幾張對折的紙頁。你從外往內數,找到第三張紙頁,只要觸碰就行了,快!”
小梁度以驚人的反應力迅速完成了這個動作。
那是一張19世紀英國詩人勃朗寧的親筆信手稿,簡簡單單幾行文字,以詩歌的韻律贊美了一對摯友的感情:“dear friends, one or both, both in one, for you are two dear and close to be distinguished apart.(親愛的朋友們,一位或者一雙,一對就是唯一,因為你倆如此親密,難解又難分。)”
在小梁度的指尖觸及紙頁時,喬楚辛毫不猶豫地對他和自己使用了從這張手稿上讀取到的能力。
難解難分,二人即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