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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榮怒道:“你們倆真是夠了!”
霍白一直在想事兒,剛回過神來,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對面的兩位是在跟他們逗悶子,傻乎乎的問海榮,“怎么了?你們說什么了?”
霍東暉和盛夏一起笑了起來。
海榮的怒氣頓時轉(zhuǎn)移了方向,“喝你的湯吧!”
霍白莫名其妙。
霍東暉和盛夏頓時笑得更大聲了。
正說笑著,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是那首對兩個進過療養(yǎng)院的人來說都帶有幾分特殊含義的《伏爾塔瓦河》。盛夏連忙走過去拿起手機,詫異的發(fā)現(xiàn)電話竟然是嚴橋打來的。盛夏自從流露出要招攬他的意思之后,再沒單獨聯(lián)系過他。畢竟他現(xiàn)在還是盛河川的助理,跟他接觸太多了,會給嚴橋惹麻煩。
“嚴助理?”
“是我,”嚴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現(xiàn)在方便說話嗎?”
盛夏沖著餐桌旁邊的幾個人打了個手勢,“方便,你說吧?!?
嚴橋卻仿佛猶豫了,過了幾秒鐘才輕聲說:“公司的情形不大好。”
盛夏心頭微微一緊,“你指的是哪方面?”
“我還是從頭說吧。”嚴橋嘆了口氣,“你大概也知道,我來公司上班的時候,公司只有一個負責人,那就是盛河川?!?
盛夏嗯了一聲,這一點他當然知道。如果是那種長時間跟在盛河川身邊的人,他還真不敢去放心招攬。
嚴橋又說:“盛總身邊除了我之外,還有兩個人,一個是丁浩成,還有一個不常見面的叫于光偉。盛總相當于把一助的工作分成了三部分,交給了三個助理相互制衡。”
盛夏皺眉,丁浩成他很熟,但是這個于光偉就有點兒神龍見首不見尾了。霍東暉和霍白兄弟倆一直懷疑那些涉黑的事情盛河川就是通過這個人來安排的。
“我這三年接手的工作大多是事務(wù)方面的,涉及到財務(wù)的這一塊都是由丁浩成負責的。我們彼此之間互不干涉?!眹罉蚣涌炝苏Z速,“但是最近這幾天盛總和丁浩成都沒來上班,很多本該他們負責的工作都遞到了我這里?!?
嚴橋停頓了一下,“我查了一下財務(wù)那邊的記錄,發(fā)現(xiàn)最近這兩年‘盛世’跟一家名叫‘昊文’的公司之間有過幾筆大額交易?!?
盛夏努力回憶了一下霍東暉給他科普的臨海市的大小商家,隱隱約約記起有這么一家公司,似乎是做絲綢皮革一類的生意。
“老板姓商?”
“對,是這一家。”嚴橋說:“據(jù)我查到的信息來看,‘昊文’主要做絲綢皮革生意的。但是咱們公司在原材料方面一直都有穩(wěn)定的供貨商,也有自己的實驗室用來研發(fā)新型面料,絲綢皮革的需求量并沒有這么大?!?
盛夏忙問他,“交易詳情能查到嗎?”
“不能,”嚴橋說:“交易詳情除了盛總和丁助理之外,其他的人都沒有權(quán)限過問?!?
第53章 挖坑(二)
盛夏心頭微微有些亂,“還有其他不正常的地方嗎?”
嚴橋想了想說:“盛總這兩年還陸陸續(xù)續(xù)做了一些投資,都是通過丁浩成來做的,至于是什么項目、收益如何我就不清楚了?!?
掛了電話,盛夏把嚴橋有印象的幾個投資項目記下來拿給大家看。這些項目都很分散,彼此之間似乎并沒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但也正因如此,盛夏才覺得奇怪。
“盛河川以前也學(xué)過一些商管課程,但他在接手‘盛世’之前從來沒有過實際的工作經(jīng)驗,”盛夏皺著眉頭,一臉想不通的表情,“按理說‘盛世’的這一大攤子活兒就夠他忙的了,他怎么還有閑心在外面做投資?”
霍白猜測,“公司的事情都交給專業(yè)人士打理,所以他才有多余的精力?”
盛夏搖頭,“就算有專業(yè)人士打理,決策性的東西總要他過目吧?各地的分公司的經(jīng)營情況、人員管理情況……這些他總要了解吧?”
“要不就是‘盛世’的經(jīng)營情況不合他的意,”霍東暉看看他們,“所以他選擇了自己喜歡的項目來掙錢?”
盛夏還是搖頭,“坐在這個位置上,喜歡與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擔起責任來。我想他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的?!?
“我怎么覺得,”海榮支著下巴聽了半天熱鬧,忍不住舉手發(fā)言,“他像古時候位置不大穩(wěn)當?shù)奶訝斈??因為拿不準這天下到底會不會落到他手里,所以想方設(shè)法的通過各種渠道斂財,置辦私產(chǎn),試圖用物質(zhì)的豐足來給自己一點兒安全感?!?
幾個人齊齊一靜。
良久,霍東暉先點了點頭說:“有道理?!?
“他知道自己不是盛家的人,”海榮說:“所以在潛意識里也覺得自己霸占著‘盛世’名不正言不順。或者,他也有預(yù)感遲早有一天會被攆走,所以提前給自己攢點兒家當。”
盛夏猶覺不可思議,“‘盛世’每年的盈利難道還比不過他自己掙的那點兒小錢?”
“或者,”海榮想了想,“他還是覺得對‘盛世’沒有歸屬感?”
霍白涼涼的開口,“我怕他是太有歸屬感了,完全沒有要把‘盛世’經(jīng)營好的意思,大概對他來說,‘盛世’就是他從他哥嫂口袋里搶來的零花錢。”
盛夏沉著臉沒有出聲。但他心里明白,霍白說的有可能是對的。盛河川在做的事,就是把‘盛世’掏空?;蛘咚嬲氲玫降模瑥膩砭筒皇恰笆⑹馈?,而僅僅是“盛世”能給他帶來的財富與地位。
他不是盛家人,“盛世”于他而言只是一個錢袋子,而不是盛家子孫必須要承擔起來的責任,也不是盛家祖輩們的心血積累下來的榮耀。甚至因為他的養(yǎng)父明確的限制他插手“盛世”的管理,他對“盛世”的存在抱有一種既向往又憎恨的感情。
說不定,這才是真相。
“現(xiàn)在說什么都早。”霍東暉拍拍他的肩膀,“查查再說。你也別想多了,不是還有咱們這么些人呢?”
盛夏嘆了口氣,“我在想,盛河川給我挖的坑會不會就是這件事?他把‘盛世’掏空了,就算我得到這個空殼子也玩不轉(zhuǎn)。說不定他就等著我去求他呢?!边@樣一來,他并不損失什么,在“盛世”里的位置反而更加的名正言順。
“不求他,”霍東暉摟住他的肩膀輕輕搖了搖,“咱們不求他,大不了把一些不重要的分支先砍掉?!⑹馈@樣的大企業(yè),綿延近百年,里面不知道藏著多少蛀蟲。正好也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好好整頓整頓?!?
海榮也說:“福兮禍所依。最糟糕也不過就是把‘盛世’的規(guī)??s小。這也未必就是壞事。去掉糟粕,留下精華,對‘盛世’來說,這是一次涅槃的機會。”
“我不會就這么輕易就被他打擊到?!笔⑾恼f:“只不過……心里不好受罷了。畢竟家里幾代人的心血,到我手里要發(fā)生這么大的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