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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在記憶里搜索他能接觸到的行家,“是阿姨嗎?”
霍白搖搖頭,“我媽最近這一年已經不插手公司的事情了,她說阿暉比她能干,她要是繼續留在公司只會給他拖后腿。”
盛夏明白了,“是霍少。”
霍白沒有否認。
盛夏輕輕嘆了口氣,“我欠霍家的人情到現在還沒還清。霍少又幫我打聽這些情況……我都不知道怎么謝他才好。”
霍白想到回來之前跟霍東暉那一番別扭的談話,臉上露出笑容,“你不用這么客氣。我媽也不當你是外人。嗯,阿暉也不當你是外人。”
“我明白。”他說的這些盛夏都知道,但他又怎么可能把別人為他付出的心血視為理所當然?
霍白意有所指的說:“你太見外的話,阿暉會不高興的。”
盛夏心頭一跳,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盛世’的麻煩有他的手筆?!”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霍白,心想霍東暉看上去是個挺冷靜的生意人,不會腦子一熱就跑去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吧?對付“盛世”對他完全沒好處啊。
霍白攤手,嘿嘿笑了起來,“你回去自己問他吧。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我也說不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盛夏拿起手機,遲疑了一下又放下。
如果電話打通,他要怎么問才合適?萬一霍東暉這么做涉及到霍家的某些生意呢?他在腦子里把各種可能性都整理了一遍,還是決定先別急著問。他跟霍東暉還沒熟到這個程度,貿貿然問起人家生意上的事情,不合適。
盛夏看到霍白眼里浮起戲謔的神色,有些無奈的笑了,“怎么你一副等著看戲的表情?”
霍白笑著轉移話題,“你會回去嗎?”
夜風拂起盛夏額頭的碎發,他的雙眼倒映著漫天星光。霍白以前覺得盛夏是個很能隱忍的人,但這一刻,他在這樣一雙眼睛里看到了一種屬于男人的血性。
這樣的一個人……
他忽然覺得霍東暉的小心思也沒那么可笑了——話說霍東暉真是有那種心思嗎?霍白想想霍東暉沉著臉的拽樣子,又有點兒不大確定了。
第27章 三年后(三)
譚江端著兩杯咖啡走進會客廳,將其中一杯放在自己老板面前,另外一杯端到客人面前。咖啡濃郁的香味兒似乎沖淡了會客室里略顯僵硬的氣氛,客人也因他的及時出現明顯的松了一口氣。
“怎么好勞動譚助理呢,”客人連忙起身接過咖啡杯,客氣的向他道謝,“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盛先生客氣了,這本來就是我份內工作。”譚江笑著說:“我打聽過盛先生的口味,兩勺奶,兩塊糖。您嘗嘗看。”
盛覺滿口道謝。他知道譚江是跟在霍東暉身邊時間最長的助理,也是最得力的一個。他這樣的身份,跟在霍東暉身邊歷練幾年都是要放出去做地區負責人的。就算他現在的職務只是助理,盛覺也不敢真把他當助理使喚。
霍東暉對盛覺的客套略有些不耐煩,“劉元到底怎么說?”
盛覺聽他開口,頓時危襟正坐,擺出一副匯報工作的架勢,“老劉一開始死活不松口,后來就有些動搖。珠寶這一塊兒他一直插不進手,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若是錯過這次機會他以后都不用再惦記了。我看他的意思,還是想在股份上再做做文章。”
“百分之七,”霍東暉斬釘截鐵的說:“這一點沒的商量。”
盛覺看他的眼神略微妙。他知道霍東暉從兩年前就開始通過第三方陸陸續續收購“盛世珠寶”的股份,并且跟珠寶公司兩位持股比例最大的股東私下接觸過,他懷疑霍東暉手里的股份已經超過了百分之四十。聽他的意思,他似乎還想要提高自己的持股比例。盛覺總覺得他這種做法背后似乎還隱藏著什么玄機。不過霍東暉許給他的百分之十的份額比起他們家原來的情況已經好了太多,他也沒什么不滿意的。再說霍東暉跟“盛世”打擂臺,他自己是不方便露面的,以后在管理上需要用到他盛覺的地方還多著呢。
盛覺想到這一層,連忙點頭說:“我明白。”
霍東暉嗯了一聲,正要說話,譚江在一旁咳嗽了一聲,提醒他說:“老板,時間快到了。”
盛覺知道這是在委婉的下逐客令,連忙放下咖啡杯,一抬頭卻見霍東暉正看著墻上的掛鐘,神色中帶著一抹顯而易見的……緊張。
盛覺愣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什么。他認識霍東暉這么久,這男人什么時候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架勢,鎮定得很。能有什么活動或者說什么人能讓他感到緊張?
霍東暉回過神來,沖著盛覺點了點頭,“今天先這樣。你也別著急,先晾劉元幾天。下禮拜你再跟他約時間見面。”
盛覺連連答應。
譚江客氣的把他送到電梯口,回來時見霍東暉仍然在會客廳里坐著。譚江一時摸不透他的意思,試探的問道:“老板,還去機場嗎?”
“當然要去。”霍東暉站起身,貌似無意的問他,“我今天看著……怎么樣?”
譚江愣了一下,忙說:“很好。”自己的老板天天都是西裝領帶,黑的、灰的、偶爾活潑一點兒穿個暗條紋的,看上去根本沒什么差別。
霍東暉點點頭,似乎對助理的這句肯定表示滿意,“那就走吧。”
譚江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覺得有點兒莫名其妙。
飛機準點到達。
霍東暉覺得自己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呢,就看見了隨著人流走出來的盛夏。他眨眨眼,忽然有些不能確定自己看見的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盛夏。
他印象里的盛夏,臉上沒丁點兒血色,渾身上下瘦的沒有二兩肉,站在那里好像一陣風吹過來都能把他吹散了。而眼前的男人挺拔俊美,氣度雍容,雙眸之中光華內斂。霍東暉從他身上再看不見曾經出現過的脆弱與惶然。
霍東暉心里有些感慨,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很多人三年五年過去,看上去還是那個樣子,有的人不過很短時間沒見面,就會讓人覺得脫胎換骨一般。此刻出現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已經和他記憶中的那個影像完全重合不起來了。
霍東暉看著他,心里漸漸生出幾分新奇的感覺來。他知道盛夏這幾年很拼,也知道他曾經看過心理醫生,他覺得盛夏過得應該不會太好——至少沒有達到普通意義上的那種好。但他在人前的樣子卻顯得十分從容。霍東暉有些懷疑這種光鮮只是他刻意表現出來給人看的。
對于三年未見的這個人,霍東暉忽然有了尋根問底的念頭。
盛夏身后跟著幾個助理,正側著頭跟身邊的一個外國男人說話,那男人看著要比他年長幾歲,棕發藍眼,大高個兒,兩個人神情熟稔,霍東暉多看了他兩眼,認出他是盛夏的那個合伙人,“summer”的首席設計師尼奧帕德里克。
霍東暉很留意的打量他,覺得這個洋鬼子看著盛夏的眼光還算比較正常……熟悉親近,卻沒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在里面。
盛夏也看見了他,臉上露出微笑。
霍東暉看著他,覺得既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