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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飛快的掃了一眼客廳和窗外的院子,沒看見霍東暉,心里悄悄松了口氣。跟桌邊的兩個人打過招呼,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霍白饒有興趣的看著他,轉(zhuǎn)頭對米蘭說:“氣色好了許多。”
米蘭露出心疼的表情,“要不是時間緊,應(yīng)該好好養(yǎng)一養(yǎng)的。”
盛夏笑著搖搖頭,“沒事,我身體底子不錯。”
米蘭也不再說這些廢話,“阿暉找人辦的證件已經(jīng)提前送到棧口了。你那個朋友的證件要稍稍晚兩天,不過以海家的勢力……他的處境要比你安全一些。”
盛夏點點頭表示明白。
“走吧。”米蘭嘆了口氣,“如果有什么需要……”
“不用。”盛夏知道她說的是什么。他第一天來到這里的時候,譚江就拿來一張卡,但是被盛夏拒絕了。他不需要那些,他需要的只是能夠安全的離開這個地方。
霍白一直在旁邊打量盛夏,見他拒絕米蘭,臉上露出饒有趣味的表情。
米蘭又嘆了口氣,“行了,走吧。”
盛夏看著她,輕聲說:“如果可以,請阿姨替我去看看我媽,告訴她,我這個沒出息的兒子一定會回來的。”
米蘭點點頭,眼圈微紅。
盛夏沒有什么行李,他跟著霍白走出房間,穿過庭院,走向霍白停在門口的那輛不起眼的二手車。走到大門口的時候,盛夏忍不住回身,他看見米蘭靠在客廳的門口,譚江站在稍后一點兒的地方,一起目送他們。
盛夏的視線向上,飛快的掃了一眼頂樓的玻璃花房。玻璃墻蒙著薄薄的水霧,只能隱隱約約看見大片的綠色和靠近窗口的幾團明媚的紅紅紫紫。
盛夏收回視線,轉(zhuǎn)身走出了別墅的大門。
第二卷 一笑一塵緣
第25章 三年后(一)
車子剛剛駛出林蔭道,霍東暉就看見不遠處的別墅門口停著一輛沾滿泥漿的越野車。別墅大門虛掩著,透過爬滿了干枯青藤的黑色的鐵藝欄桿,霍東暉看到院子里影影綽綽的有幾個人影在晃。
“不會是那誰又回來了吧?”霍東暉皺了皺眉,“他不是去云南了么?”
譚江早在看見那輛車的時候就猜到了來人是誰,聽見自己老板發(fā)牢騷,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才好,只好假裝自己什么都沒聽見。
霍東暉對于難得一次休假竟然會在米蘭的住處遇見霍白這件事感到萬分不滿,“這孫子明明說他直接從云南飛走,怎么,美國的研究所把他開除了?”
譚江翻了個白眼。他是家里的獨生子,從小就特別羨慕那些有兄弟姐妹的同學(xué)。對他來說,就算不是親生的兄弟姐妹,對比他這個獨苗苗來說,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所以他理解不了自己老板為什么每次遇見兄弟都是一副與仇人邂逅的架勢。霍白他雖然接觸不多,但也知道這人脾氣還不錯,怎么看著也不至于討人厭呀。
譚江知道他們不是親兄弟,霍白似乎是霍夫人收養(yǎng)的孩子,年齡比霍東暉要大三四歲,聽說是個醫(yī)生,兼職在某個植物研究所工作,專門研究瀕危物種。一年里頭有一半兒的時間都背著行囊窩在杳無人煙的犄角旮旯里搞研究。譚江估摸著,就是工作性質(zhì)的原因這人才養(yǎng)成了那么一副稍顯孤僻不愛搭理人的性格。
譚江見自己的老板皺著眉,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忍不住咳嗽了一聲,試圖轉(zhuǎn)移一下話題,“也不知道夫人回來沒有,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
“不需要!”霍東暉瞪了他一眼。
譚江縮縮脖子。霍夫人要是在這里的話,這兄弟倆還能維持一個面子上過得去的假相,一旦就這兩位狹路相逢……
譚江都不敢想。
果然,車子剛一停穩(wěn),院子里的人就朝著大門口走了過來,毫不客氣的在虛掩的鐵門上踹了一腳,看樣子是想把他們攔在外面。
霍東暉下了車,一臉冷笑的看著鐵門另一側(cè)的男人,“好大的臉,誰允許你進來的?”
霍白抱著胳膊與他隔門相望,“沒記錯的話,這是我家吧?”
“你家?”霍東暉像在聽笑話,“房產(chǎn)證上的名字是我媽。跟你扯得著關(guān)系嗎?”
霍白似乎對他這種幼稚的挑釁很不以為然,神色平淡的回了一句,“也是我媽。”
霍東暉血氣沖頭,但還好沒有失去理智。他看看身旁神色有些尷尬的譚江,再看看院子里那些一邊翻地一邊看熱鬧的雇工,決定等沒人的時候再接著跟霍白理論。他以后還要時不時來這里住幾天呢,不想做太沒面子的事情。
霍東暉指揮譚江把自己的行李送進去,霍白見他不吵架了,也懶得再理他,轉(zhuǎn)身去安排雇工們的工作。
霍東暉在院子里走了幾步,見他們把院子翻得亂糟糟的,又有點兒心煩,“你一年到頭能在這里住幾天?瞎折騰什么?”
霍白沒搭理他。
霍東暉其實也不想跟他吵架,但是不知怎么,看見他那張傲慢的臉,他就滿肚子火氣。要不是這小子,霍東云也不會那么順利就挑撥了他和米蘭的關(guān)系——這也是他反感霍東云的原因。霍東云是有能力,但也疑心病重,對于任何一個他覺得會有威脅的人,他都是一邊蓄意拉攏,一邊不斷的想出各種餿招去試探。但凡能攪和的事情,他都要插一手。
霍東暉分析了好久,覺得霍東云這種心理可以概括為:所有的霍家人都沒我能干。但凡比我能干的,也必須讓他沒我能干。
簡直就是神經(jīng)病。
但氣人的是,他當(dāng)時腦袋一熱,就真的中了這個神經(jīng)病的圈套。
他對霍白的態(tài)度里或許是有些遷怒的成分,他最恨的其實是自己的愚蠢與大意。但時間過去這么久,有些東西早就定了型,想改也改不了了。
大概看他一直站在那里發(fā)愣,霍白瞟了他一眼,勉為其難的開口解釋了一句,“這是媽要我種的。我明天就走。”
霍東暉心里頓時嫉妒了。他老媽竟然跟這個貨關(guān)系這么好,種個花種個草都要跟他商量著來。緊接著他反應(yīng)過來,這句話的重點其實是第二句話。
“花都沒種完,你走哪兒去?”
“回去上班。”霍白覺得他明知故問,皺了下眉頭,“我都安排好了,具體怎么種他們都知道。你讓譚江盯著點兒就行了。”
霍東暉停住腳步,遲疑的看了他一眼,“你跟盛夏還有聯(lián)系?”
“當(dāng)然,都住在一個城市……”霍白有些奇怪的看看他,“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