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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二哥,我剛在對面茶樓聽見個消息,說是那位衛(wèi)大人近來時常頭疼,城里幾個大夫看了都不頂事,正往外求良醫(yī)呢。”李栩猛然想起一事。
“頭疼?求醫(yī)?”蕭辰略顰起眉頭,“對了,我讓你打聽他的口碑喜好,你可打聽出來了?”
“口碑平平,沒聽說他有過什么善舉,不過平日里也沒惹什么事,深居簡出的,喜好就沒打聽出來了。哦,他有個義子,就和他住在一塊,衛(wèi)府里頭就是這個義子當(dāng)家。我方才聽說,就是這個義子張羅著替他找大夫,還挺孝順的,是吧?”
“義子?是哪里人?”
“不知道,聽說是打小收養(yǎng)的孤兒。”李栩摳著下巴,“二哥,照這么看來,這衛(wèi)太監(jiān)應(yīng)該不壞。”
“他是好是壞,我們說了可不算。”蕭辰沉吟片刻
楊漸搖頭:“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人不能用好壞來分,而是該分善惡。”
李栩撓頭不解:“您是說了很多遍,可我到現(xiàn)在也沒弄清楚,好人不就是善人么?壞人不就是惡人么?”
說罷,他頭上先挨了一記,楊漸搖頭嘆氣:“沒慧根,沒慧根。”
“您自己說不清楚,還怪我?”李栩不滿地頂嘴,轉(zhuǎn)瞬腦袋又挨了一記。
“自己悟去!”
此時的白盈玉,悶頭在屋中,對于他們的對話自是渾然不覺。
她已將那件絲袍拆開,在床上鋪好,手在其上細(xì)細(xì)丈量了幾次,才下定決心,拿起剪子……
想到,這一剪子下去,若是剪錯了可就沒法再改,她不由地有些躊躇。本來午時她覺得腰部有些差錯,故而想找蕭辰再重新量一遍,可沒想到正好碰上蕭辰頭疼。眼下他大概還睡著,她也不敢再去打擾他。
猶豫再三,時辰已然不早,她咬咬銀牙,剪子朝著布料吱嘎吱嘎地剪了下去。
腰部、肩部幾處地方都需要修改,她擅刺繡,但對于剪裁成衣,卻不甚熟練。絲袍的縫制也是件磨人的功夫,稍有不慎,便會抽出絲來。她低著頭,一針一線,專心致志地縫制著……
屋內(nèi)越來越暗,看得吃力,她只得點起燈,把絲袍拿到桌邊來。
漏壺靜靜地滴著水,時辰在針線中慢慢地流逝,待聽見外間傳來雞鳴的時候,白盈玉才放下手中的活計,長吐口氣。
總算,把他的衣衫改好了。
將衣衫攤在手上細(xì)看,還好,針腳應(yīng)該都沒有問題,至于大小是否合適,還需等他穿到身上才能知道。
因為熬夜,又因坐的太久,身子酸痛不已,她揉揉眼睛站起來,想到蕭辰不知會不會滿意,不由地有些忐忑。
回想起昨日,蕭辰問今日可成,想必是他今日便要穿。一直以來看他穿得素潔,但衣料都平常得很,可見他并非講究穿戴之人。昨日特地囑咐李栩要買上好的衣料,想必是有要緊的用處,白盈玉見絲袍雖已經(jīng)改好,但衣衫上還有幾處大的折痕,小小褶皺也甚多,眉頭微微皺起……
客棧里的店小二睡眼惺忪地被一臉歉意的白盈玉喚醒,方知道她是討要用于熨燙衣衫的火斗。
火斗中裝滿燒得火紅的木炭,平滑的底部立時滾燙起來。白盈玉以前曾經(jīng)看過丫鬟熨燙,現(xiàn)下自己動手,才知這看起來簡單的熨燙,原來竟是如此不易。
火斗本是銅制,加上火炭,拿在手中已是沉甸甸的。絲袍質(zhì)地嬌貴,不能將火斗直接靠上,中間還需再墊上一層布,半懸著火斗輕輕熨燙。同時還需當(dāng)心著火炭迸出的火星,若是落到絲袍上可就是一個洞,回天乏術(shù)。
僅小心翼翼地熨好一只袖子,白盈玉的手便酸得幾乎抬不動,硬是咬著牙,堅持著慢慢熨燙完整件衣袍。直到最后一方袍角熨好,她已經(jīng)被升騰的炭氣弄得滿頭是汗,雙目也被熏得通紅。
大功告成!
她舉袖抹抹鬢角的汗水,滿足地呼了口氣,擺在面前的絲袍光滑如水,微處針腳細(xì)密,想來應(yīng)該是穿得出去了。
她起身,欲將先將火斗收起,不料因為久坐床畔,雙腿早已發(fā)麻,剛剛邁步,腿便麻軟,身子不由自主地歪倒,忙用手撐在床沿?fù)巫 ?
火斗傾斜,火炭紛紛落在床上,而那件絲袍就平鋪在床上!
白盈玉駭然而驚,下意識地就用手去扒拉,被燙得縮回來,趕忙用火斗去撥打,好不容易七手八腳地掃落火炭,將絲袍搶救出來,
顧不得手上的燙傷,她先展開絲袍,緊張地搜索著——幾處明顯的破洞和焦痕赫然就在眼前,憑她再怎么試圖用手去撫平,卻怎么也無法讓它們消失。
人呆立著,豆大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
今日是打算去見衛(wèi)近賢,盡管昨日頭疼,需要多休息,可蕭辰還是盡量早些起身。衛(wèi)近賢雖已不為官,但在順德城中卻仍是頗有權(quán)勢之人,他家的門檻定然是低不了。故而蕭辰昨日特地讓李栩去買件上好的衣袍,他不想連衛(wèi)家的大門都進(jìn)不去。
師父昨夜與李栩喝酒甚晚,想必今日須得多睡,故而他也不去打擾,梳洗過后,自行下樓用過早食。此后,日頭漸高,他料想白盈玉應(yīng)該已經(jīng)起身,方才去敲她的門。
才敲了一下,門立時就開了,倒像是白盈玉就一直侯在門后頭般。
“蕭大俠……你是來拿衣衫么?”白盈玉微垂著頭,怯怯問道。
蕭辰嗅覺敏銳,一下子就聞見屋子里頭有股淡淡的焦味,顰眉問道:“你在房內(nèi)燒過什么東西?”
“沒有。”
雖然可以肯定她在撒謊,可她的聲音細(xì)細(xì)軟軟的,讓他有種似乎隨時都會哭出來的錯覺,蕭辰勉強(qiáng)自己不要皺眉,又想起昨日師父的吩咐。
“哦……對了,昨日我在病中,失禮之處,請姑娘見諒。”他道。
“不……是我太笨了,我……”
聲音中明顯的哽咽,就算他看不見,也知道不是錯覺——她當(dāng)真是哭了!
第21章 第二十章 素手纖纖
“出什么事了么?”
“蕭大俠,真對不住!我……我……”他愈是平靜,白盈玉就愈是不安,咬著嘴唇,把哭聲堵在嗓子眼里,“那衣衫……被我不小心,弄破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