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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按下開關(guān)，車窗自動打開一條縫隙。

有風(fēng)灌進(jìn)來，宋槐不由打了個(gè)寒顫，將額前碎發(fā)捋到耳后，對著黃昏暮靄無故感慨：“……真好。”

今年冬天能跟你一起看雪了。

這感覺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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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第四節(jié) 體育課。

天氣漸冷，體育老師將上課地點(diǎn)改成了實(shí)驗(yàn)樓對面的體育館。雖說在室內(nèi)，但溫度不比外面高多少，好在能擋風(fēng)。

好不容易等到解散，宋槐想去其他地方避寒，被毛佳夷喊住。

等她靠近些，宋槐說：“毛毛？你上午不是請假了嗎？”

早晨剛上完早自習(xí)，毛佳夷突然低血糖，被班主任送去醫(yī)務(wù)室休息。

毛佳夷說：“在里面睡了會兒，睡得我頭都快大了，就趕緊溜出來了。”

宋槐關(guān)切詢問：“真的沒事了？”

“放心吧，我身體好著呢！”

見她一本正經(jīng)地拍胸脯保證，宋槐笑出聲。

兩人商量完去哪，并肩往小賣部走。

毛佳夷提起：“今天想吃什么跟我說，我請客——情書的事，我欠你一個(gè)道歉，對不起啊。”

宋槐表示理解，“本來就是陰差陽錯(cuò)，和你沒什么關(guān)系，其實(shí)不用跟我道歉的。”

“不不不，是我的錯(cuò)。”毛佳夷滿臉糾結(jié)，“那天你被教導(dǎo)主任逮住的時(shí)候，如果我及時(shí)出面澄清，你也不至于被班主任請家長，是我膽小連累了你。”

“換作是我，可能我也會這么做。”宋槐安慰她，“自保本質(zhì)上沒有錯(cuò)，你也不用覺得有多自責(zé)。”

毛佳夷愣住，緩了許久才喃道：“槐槐，你真不一樣。”

比她見過的同齡人都不一樣。

宋槐更清醒，也更成熟。或者說，只有見慣了人情冷暖的人才會對這些不抱任何期待。

這讓她更加愧疚。

知道再說下去已然沒什么必要，毛佳夷試探地問：“所以……我們還是好朋友對不對？”

“當(dāng)然。”

毛佳夷松下一口氣，笑說：“那我請你喝奶茶，你可不能拒絕啊。”

宋槐說：“好啊。”

小賣部在三樓。

毛佳夷徑直走向熱飲區(qū)，點(diǎn)了兩杯原味奶茶。

兩人尋個(gè)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毛佳夷撕掉吸管表面的紙皮包裝，將它沿杯壁插進(jìn)去，“槐槐。”

“嗯？”

“你有喜歡的人嗎？”毛佳夷看似不經(jīng)意地問。

宋槐頓一下，“……應(yīng)該沒有。”

“那你知道怎樣算是喜歡嗎？”

宋槐沒吭聲。她好像從沒想過這個(gè)問題。

毛佳夷解釋：“喜歡一個(gè)人就是……無論遇到什么都想趕緊同他分享，經(jīng)常會想起他，看見他會很開心，把他當(dāng)成一樁很重要的心事。還有一點(diǎn)……看到他和別人親密無間會止不住地失落，感覺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結(jié)合前半句話，宋槐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出段朝泠的臉。

可這念頭未免太突兀。

深吸一口奶茶，宋槐胡亂咀嚼兩下珍珠，“毛毛，你有喜歡的人嗎？”

毛佳夷神色變了變，很快笑說：“沒有誒。不過有一說一，我認(rèn)為你以后大概率會比我先談戀愛。”

“……為什么這么說。”

“你身邊有許歧呀。”毛佳夷說，“他那么護(hù)著你，保不齊是對你有意思。”

宋槐不以為然，“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毛佳夷問她喜歡什么類型的男生。

宋槐握著奶茶杯身的左手無意識收緊幾分。

心里不是沒有答案的范疇。

像是有什么難以言喻的情緒即將呼之欲出，試圖沖破那道搖搖欲墜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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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四合院搬離那日，恰巧趕上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