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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煙的功夫,宋槐的身影出現(xiàn)在視野范圍內(nèi)。
談景沒跟他們一起出發(fā),從口袋里摸出紅包,順著車窗遞給宋槐,笑說:“生日快樂,小壽星。”
宋槐捏著厚厚一沓,沒推脫,落落大方地道謝。
抵達段朝泠的住處已經(jīng)接近深夜。
距離她生日過去還剩不到一個小時。
宋槐進門換好室內(nèi)拖,憑印象在乳膠墻面摸索兩下,找到總燈的觸控開關(guān),手指輕按下去。
室內(nèi)瞬間燈火通明。
她有好長一段時間沒來過這里,出于好奇環(huán)視四周,發(fā)現(xiàn)客廳的陳設(shè)跟從前相比大差不差,黑白灰作極簡基調(diào),一如既往的沒什么生活氣息。
島臺斜對面掛的那幅色彩濃郁的抽象畫,是唯一不同。
宋槐想靠近細瞧,被腳步聲打斷。
段朝泠手里拿著給她準(zhǔn)備的毛毯,招了招手,用眼神示意她過來。
宋槐隨他來到后院,等看到院子里的布景,表情一霎變得錯愕。
路面鋪一層復(fù)古綠的涂鴉地磚,不遠處搭了架帳篷,里面放著圍爐和各種食材。由近往遠看,緊挨柵欄的地方移植了一根苗木。
宋槐不由自主地走過去,俯身觀察被土壤掩埋的根系,結(jié)合枝干表面毛茸茸的小刺,憑記憶認(rèn)出這是刺槐樹苗。
她滿臉興奮地看向段朝泠,忍不住出聲確認(rèn):“這是刺槐樹,對嗎?”
段朝泠微微頷首,“這棵還是幼苗,花期差不多在你成年的時候。”
再沒有人比他更用心。
宋槐能清晰聽見自己頻率極快的心跳聲。情緒翻涌,像復(fù)燃的一捧死灰。
時隔很多年,有人重新為她種下一棵刺槐樹。
這對她來講不止意義非凡,還有各種層面的感動,很難用言語付諸表達。
好像彌補了不能親眼看到之前那棵樹生長全貌的遺憾。
段朝泠用紙將火爐引燃,陸續(xù)往里填了些柴,又將鐵網(wǎng)放上去,把茶罐、板栗和一些果脯座到表面。
等茶煮開的間隙,對她說:“過來坐?!?
宋槐扯過矮凳坐到他身旁,用毛毯將自己圍住。
耳朵里滿是木頭燒焦的滋啦聲,身體被火烤得暖烘烘的。過于愜意,連思緒也變得黏稠。
靜坐片刻,段朝泠問:“在學(xué)校還適應(yīng)嗎?”
宋槐回神,答說:“適應(yīng)的,許歧很照顧我,還認(rèn)識了很多新朋友。”
“有些事需要提前做好規(guī)劃。”
她虛心求教:“比如哪方面?”
“比如想去哪所大學(xué)、學(xué)什么專業(yè),再比如,以后想往哪個方向發(fā)展?!?
“我本來還以為高一不用計劃這些。”
“趕早不趕晚?!?
宋槐在心里認(rèn)真記下,眉眼帶笑,“叔叔,你高中的時候也會考慮這么周全嗎?”
“不會?!倍纬銎届o說,“我高中只讀了一年半,來不及考慮這些?!?
宋槐微怔,“是跳級了嗎?”
“輟學(xué)。高三才回去上課?!?
宋槐顯然震驚得不行。
只聽說過段朝泠的母校是斯坦福大學(xué),她光顧著感嘆他的優(yōu)秀,從沒想過其中會有這么多曲折彎繞。
對話卡在這里不上不下,結(jié)束得倉促。
段朝泠用鐵夾將溫好的板栗和話梅擱到托盤上,摸出外衣口袋里的煙盒跟打火機。
“你先吃著。我去抽根煙?!?
大概是為了她的健康著想,他從沒在她面前抽過煙,每次煙癮上來都會尋個地方單獨過去。
宋槐已然習(xí)慣,輕輕點一下頭,無意間瞧見從他指縫露出的一小截白色盒身。
她瞄一眼,默默記住了這煙的牌子。
段朝泠站起身,和她擦肩而過,走到十幾米外的露臺底下,按動打火機,徐緩點完一支煙。
戴著腕表的左手時不時抬起,輕撣煙灰,指間光點忽明忽滅。
煙霧繚繞,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朦朧一個影廓,但宋槐仍固執(zhí)地不肯移開目光。
恍然明白一個道理——他好像有很多秘密,而她卻不是最好的傾訴對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