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鄉月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玄色飛魚服閃了進來,一腳踢開了伏在藍芷身上的人。
祁溯捂住胸口從地上站起來,惡狠狠地唾罵:“又?是你這只瘋狗!張犖,你敢壞本王好事!”
他瞪著?鷹眼,沖上去想打張犖,卻被隨后趕來的錦衣衛制伏住。
張犖解下披風,將藍芷嚴嚴實實地裹住,輕聲?道:“姐姐,你沒事吧?醒醒。”
藍芷小臉通紅,額上頸間全是汗,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望清了眼前之人,喃喃道:“我……我怕,好怕……”
張犖頓時心軟得一塌糊涂,將人揉進懷中,安撫地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肩,哄道:“沒事了,沒事了。”
豈有?此理!這兩人竟敢當著?他的面你儂我儂!祁溯恨得牙癢癢,偏偏手?腳都被錦衣衛控制著?,動彈不得,咬牙質問:“掌印不在前廳喝喜酒,到這兒來做什么?”
張犖厲眼瞟向他,“咱家聽說這院兒里,有?只狗咬人,過來看看。”
“呸!狗仗人勢的東西!”祁溯再也維系不了君子的表面儀態,“別以為?我母妃想結交你,你就蹬鼻子上臉。”
“首先,你得有?鼻子有?臉。”張犖淡淡回道,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罵人‘不要臉’。
“你這下賤的閹狗,竟敢罵本王?”祁溯氣得蹬腿空踢。
下賤的閹人竟敢罵高高在上的湘王殿下?當初那個打雜的小太監或許只敢躲在帳篷外掐著?嗓子狐假虎威,可如?今的張掌印,還真敢罵湘王。
他一路摸爬滾打、不怕苦不知?痛,才到今日的高度,不就是為?了再有?人膽敢染指他的姐姐時,他能義無反顧地將那個人踢翻在地,罵你,都是輕的。
“張犖,本王要參你!本王要發動群臣參你!”祁溯鷹眼血紅,咬牙切齒。
“王爺大可一試。”
張犖一把將藍芷抱起,輕飄飄撂下一句話,朝院外走去。
湘王府是不必再回了,張犖已吩咐喜來在后門安排馬車。
喜來一見自己主子橫著?出來,嚇得忙湊上去,“主子怎么了?”
“無事,睡著?了。”張犖陰陰地瞪了他一眼,將人往懷中攏了攏,姐姐這副樣子,怎么能叫別人瞧見?
孫喜來聽說主子無事,心里一塊大石落地,他平時雖毛躁了些,但也在宮里待了這么多年?,不是個不會察言觀色的。
他不敢忤逆張犖正?眼瞎看,就瞟著?一雙鼠眼悄悄探看。湘王一直對蘭主子賊心不死,孫喜來是知?情的,如?今這幅光景,他也隱隱猜到了幾分。
張犖將人抱上馬車,“去城西的院子。”
“好嘞。”孫喜來興興坐上前室趕車,“張哥哥,你終于?要帶我去看你城西的大宅子啦。”
張犖橫了喜來一眼,沒心情管他,眼含憂慮地望向懷中的姐姐,心疼地拭掉她額上大顆大顆的晶瑩汗珠,“得請個大夫。”
“哎呦。”喜來忍不住回頭道,“這請大夫管什么用?”
張犖瞪著?一雙黝黑的眼,從門簾間看向喜來。
孫喜來見他這一臉愣怔的呆頭鵝模樣,“張哥哥,你是不是不會啊?”
張犖:“……”
第40章 玫瑰棗泥羹(二)
浴池氤氳, 夜風撩得珠簾漫飛。
蒸騰的水汽間,玲瓏小臉,到削立香肩, 再到水下若隱若現的玉體?,都?像是染上了一層薄粉霞色。
藍芷瞇眼?癱靠在池沿上, 輕顫著濕漉漉的鴉睫, 嘴里難受地絮絮輕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池邊,張犖背身靜立,看似面容沉著, 衣袖內的手卻攥得死緊, 額間隱隱還沁出了些汗。
他不用回頭, 也知道身后是怎樣一副春光恣肆之景。
他掩耳盜鈴地閉上眼?, 可耳邊那?若有若無的絮絮輕吟似乎更清晰,一遍一遍地抓撓著他的心。
直至這一刻,張犖才意識到,這些年自己不過是虛長?了年歲與閱歷, 他本質上與那?個仲夏蟬夜偷親姐姐的輕狂小太監, 沒什么不同。
如今厲害強大的張掌印, 敵得過朝堂的明槍暗箭, 敵得過內宮的腥風血雨, 卻始終敵不過那?纖巧的翹鼻,敵不過那?勾人的杏唇。
他一直以來克制壓抑自己的內心, 到底得到了什么呢?
前?世他苦心籌謀, 不過是讓姐姐枉死罷了。還有他一次次偽裝出的冷漠、狠厲, 卸下來的自尊、意氣,不僅沒能嚇退姐姐半分, 還給她帶去?了無盡傷心與彷徨。
他真是該死,自以為是地想給姐姐最好的,其實不過是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她。
其實他早就清楚姐姐最想要的,從不是才子?佳人、兒?孫繞膝,他只是被自己的內心束縛住了,不敢去?給而已。
什么一人之下的司禮監掌印,還不如那?個剛進宮時赤忱又莽撞的小太監,他就是個徹頭徹尾慫到家的孬種。
張犖心中憤懣又激昂,手下不由自主地就解了腰間的革帶,褪去?外?衫,緩緩踏進了浴池。
……
藍芷漸漸睜開眼?,恢復了些神志,眸底的神色也似乎清明過來。
她的玉臂輕搭浴池邊,支撐起要融化在水里的身子?,慢慢靠自己的力量站定。
張犖似乎察覺出了她的變化,猛一下扎出水面,甩手瀝去?臉上的水,由于在水下憋氣已久,中衣貼濕的胸口上下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對上姐姐清醒的眼?眸,忽然就有些無措,連攬著她腰的手也忘了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