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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寫壞的那張紙,不翼而?飛了。
從?莊妃書房偷拿的紙統共不過三四?張,拿多了容易被發現,事后,除了呈給皇帝作為罪證的那封密信,其他?的紙惠妃都讓琴姑焚毀了。
可?最重要的一張,寫了一半,足以佐證陷害莊妃的密信是偽造的那張紙,卻離奇地消失了。
惠妃前?前?后后審了藍芷很?多次,她都閉口不言,甚至還打過她家?人的主意,好在藍芷已沒有什?么特?別親近的親人。
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宮女?,瞪著強裝鎮定的眸子,身子微微發顫,撒了入宮以來的第一個謊,她說,那張紙已被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她不敢威脅娘娘,只是想救自己一命。
‘惠妃娘娘,您高抬貴腳,踩死一只螻蟻,不費吹灰之力,不踩,倒也礙不著您什?么。’
這只螻蟻,就在惠妃腳下,不痛不癢地膈應了三年,然后,就出了祁溯的事。惠妃將她灌了藥送上龍床,有了后來的蘭才人。
其實,藍芷也不知道那張紙到底去向何處,她用力回想了很?多次,或許是那天她太驚慌失措,又或是那天她根本就沒留意那張紙,事后才意識到它有多重要。
直至今日,馮貴的手在她面前?胡亂揮舞時,藍芷的腦中閃現了一幅經?年的畫面。
這只虎口有黑斑的右手,默默取走了桌角的那張紙。
她想起來了,這個馮貴也曾在永寧宮當差,只不過不是什?么起眼的紅人。
他?在太后歸靈之日拿那種眼神瞧她,今日又在生死存亡之際向她呼救,顯然,馮貴是記得藍芷的。絕望中的人內心生出一絲期待,或許如今的蘭嬪娘娘,會念在當初之事,保他?一命。
而?且,蘭嬪娘娘若是有野心的話,馮貴這個人,絕對是有用的。
只是,藍芷還未來得及置喙,太師椅上的莊妃就督促宮人,趕緊將馮貴拖下去免得驚擾了他?人。
從?長?陽宮回去后,藍芷秘密去查了馮貴的案冊。
他?曾是永寧宮一個籍籍無名的打雜太監,辛酉宮變后,因為犯了個小錯被惠妃逐去了陪都,在陪都盡心侍奉落難的莊妃娘娘,漸漸成為莊妃跟前?的紅人。
既然他?與莊妃是共苦的患難主仆,為何出了事,莊妃沒有半點護著的意思,反倒興師動眾地找惠妃登門處置呢?
藍芷在燈下托腮冥思。
張犖一推門,就見自己房間溜進?了一只不請自來的小兔子。
兔子露出人畜無害的笑,遞上一杯熱茶,“回來了啊。”
灰狼一秒收起大尾巴,溫順得像只貓,乖乖走到桌邊坐下。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馮貴的太監?”藍芷想著,張犖在司禮監當差,應該比她更了解宮里的太監。
“嗯?”張犖捧茶的手一滯。
“右手虎口處有一塊這么大的黑斑。”藍芷伸手比劃著,“今日長?陽宮有個宮女?自盡的事,你沒聽說嗎?”
張犖自然聽說了,他?正在御前?侍奉之時,有個皇帝的心腹前?來稟報了此事。
他?明顯察覺到,皇帝聽到這個消息時,眼中微沉,但他?一句話也沒多說,好的奴才是不該隨便探聽主子的事的。
他?也知道馮貴這個人,虎口有黑色胎記,這個太監曾有幾次在夜里秘密會見過皇帝。
所以,馮貴表面是莊妃跟前?的紅人,其實是皇帝的人。
兩人再把今日長?陽宮白天的事一分析,藍芷發現,自己今天果然是去當吃瓜群眾的,光顧著吃瓜了,暗箭冷槍一點沒品出來。
馮貴先前?是永寧宮的人,貶去陪都,不過是惠妃想在莊妃跟前?安插眼線,惠妃娘娘確實也以為自己成功了,可?實際上,馮貴根本就是皇帝的人。
莊妃回宮之后,大概是覺得身邊留著皇帝的眼線,行事不便,又熟知馮貴的品性,故意賜個宮女?給他?,讓他?出錯。她不會親自拔掉皇帝的眼線,這樣?太容易打草驚蛇,這個事由惠妃代勞,最好不過。
惠妃大概還不知道,馮貴是皇上的人,只以為自己的眼線被莊妃發現了,發現就發現了唄,自己安排的人,自己大大方方地拔掉,此子不成還有下一子,惠妃娘娘的格局,向來落子無悔。
而?且,這件事倒也不是全無可?利用之處,惠妃有自己的考量。
她站隊祁澹,雖然與蘭嬪相較,她資歷老?位份高,但兩人一樣?,身后無權無勢,所以要真到了六皇子獲勝的那天,她真不見得能比得過蘭嬪,而?太后娘娘只會有一位。
如今的張掌印炙手可?熱,蘭嬪若真與他?珠胎暗結,等于背后就有了朝中勢力,她還怎么將蘭嬪比下去呢?
所以她今日樂意去長?陽宮,還因為想帶蘭嬪去見見世面。
惠妃故意叫蘭嬪去監督宮人,處理那小宮女?的尸體,血跡斑斑,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整的肉,死狀猙獰。
太監嘛無根的東西,平日被人糟踐慣了,逮到機會就愛糟踐別人。
兩人分析到惠妃的這一層意思,神色都有些輕微的詫異。
藍芷瞥向埋頭佯裝品茶的張犖,矮聲問:“你也喜歡折騰人嗎?”
第38章 冰糖燕窩粥
喜歡折騰人嗎?
張犖在心中默念這?個問題, 臉上閃過些微妙的神色。這……要是姐姐……?不行不?行,他可舍不?得。
不?對,他在胡思亂想些什么?姐姐是要出宮的, 要找個正常男子相戀成婚,兒?女成群, 一生圓滿, 喜樂無憂。豈是他這樣的人,可以染指的。
“我相信你會對我好的。”心亂紛擾間?,張犖聽到姐姐這?樣說,她?的眸子熠熠閃著光, 清澈得宛如一灣春水。
他真不想擾了這一池澄澈, 垂眸道:“人言可畏, 委身?一個低賤的太監……”
“我不?在乎。”藍芷答得不?假思索。
“你現在是這?樣說, 可你看,長陽宮的那個小宮女,還有迎春,迎春她?接受喜來了嗎?”張犖暗暗道, “沒有女子, 會愿意嫁給?一個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