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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的心里藏了一件事?。
他狠下心一咬牙,撲通又跪下,恭恭敬敬地朝藍芷磕了個頭。
這潑猴一貫歡脫,不?愛拘規(guī)矩,這架勢可真是把她嚇到了。
“怎么回事??”藍芷探身要去拉人,“起來再說。”
孫喜來不?愿起身,神情少有地嚴肅又認真,“奴才想跟主子討迎春姐姐。”
“什么?”上頭兩人具是瞳孔震驚。
“不?行,換一個。”沒等?藍芷開口,張犖就一口回絕了他。
迎春謹慎仔細,這些年照顧姐姐很是盡心,要是真跟喜來結成了對食,難免分心掛礙他人,這潑猴的手伸得也太長了。
“換不?了?!睂O喜來眉頭為難地擠到一處,“奴才從小被人販子拐進?宮,無?父無?母,也沒有親人,一人吃飽了全家不?餓,原本每天都傻樂傻樂的,直到遇到了迎春姐姐……”
他又鄭重?地磕頭,把腦門撞得咚咚響,“奴才想照顧迎春姐姐。”
“啪——”外間傳來茶盞擊碎的聲響。
迎春想送壺熱茶進?來給主子,誰知道恰好聽到了某人這一番話,驚得手中的茶盞沒拿穩(wěn),碎了一地。
孫喜來聞聲朝外間看去,兩人四目相對,啞口無?言。
迎春紅著眼?睛扭頭往外跑。
“還不?去看看?!彼{芷催促愣在地上的喜來。
孫喜來一骨碌站起來,也顧不?上腿麻,身形扭捏火急火燎地追了出去。
*
翌日,藍芷應邀去永寧宮下棋。
剛到宮門口,就見湘王前腳剛走,藍芷心中頓生疑竇,祁溯本來跟惠妃這個養(yǎng)母就有些不?親不?近,怎么生母都回來了,祁溯反倒跟惠妃還走動?起來了?
蘇家一倒,徐氏外戚勢力瘋長,藍芷原本以為惠妃會與她站隊更緊,畢竟湘王的生母莊妃從前就與惠妃有隙,惠妃想在后宮屹立不?倒,最好的選擇就是六皇子祁澹。
惠妃確實也是這么做的,三天兩頭對未央宮噓寒問暖,還總邀藍芷來永寧宮作客。
只是,今日怎么碰到祁溯也造訪永寧宮?
藍芷眉間擰動?,若有所思地踏進?院門,但愿是她想多了吧。
“趕緊過來,新煮了你愛喝的白?毫。”惠妃朝著剛進?門的藍芷微笑。
藍芷被這笑容打動?,欣然上前。
兩人一邊品茶,一邊對弈,連續(xù)幾局都棋逢對手,殺得激烈痛快。
惠妃呷了一口茶,閑談道:“蘭嬪如今的棋藝越發(fā)?精進?,令本宮不?敢輕率半分。”
“娘娘教得好?!彼{芷嫻熟地落下一子。
“出事?了。”琴姑著急忙慌地進?來,“長陽宮有個宮女?懸梁了?!?
長陽宮是莊妃舊居,由?于離皇帝寢殿遠,一直沒有宮妃愿意住,閑置良久。莊妃回宮后依舊住了進?去。
“怎么回事??”惠妃鳳眼?忽緊。
琴姑忙稟道:“聽說是,莊妃娘娘將一個新進?宮的宮女?,賞給身邊的馮貴做對食。這種事?,皇上原也不?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誰知這馮貴是個不?老實的,新婚之夜將那小宮女?弄得渾身是傷,長陽宮上下議論紛紛,這小宮女?臉皮薄,受不?了流言蜚語,一根繩子上吊走了?!?
惠妃端起茶盞,削尖的手指拈著盞蓋,輕蕩茶沫,“長陽宮的事?,莊妃自己抉擇不?了?”
言下之意,這倆都是長陽宮的人,可以讓莊妃自己宮內解決。左不?過也就是個宮女?自盡,算不?上大事?,更何況此事?由?莊妃賜對食而起,她固然代管六宮,可一旦插手反倒顯得針對莊妃,并?非明智之舉。
惠妃不?想趟這趟渾水。
“可是娘娘?!鼻俟醚?含深意地望她,“是莊妃娘娘派人來永寧宮,請娘娘出面裁決?!?
這樣?的話,此事?就有些奇了。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莊妃悄悄處理了,也就得了,何必非得請惠妃上門,鬧得滿宮皆知呢?
惠妃瞇眼?頓了片刻,嘴角浮上一抹笑,“蘭嬪,同本宮一道去長陽宮坐坐?”
*
一進?院子,便見太監(jiān)宮女?跪了一地,想必就是幾個人帶頭嚼舌根的。正中間是個年近三十的太監(jiān),一邊跪地求饒,一邊大耳光子扇得自己啪啪作響,想必便是馮貴。
藍芷一對上那張臉,猛然怔住,沒來由?地心中一怵。
因為盡管他的那張臉已被打得紅腫不?堪,藍芷還是認出來了,這馮貴正是莊妃扶靈回宮那日,在人群中斜眼?打量她的那個太監(jiān)。
當時那個透著點陰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惠妃娘娘終于來了?!鼻f妃端坐在院中間的太師椅上,嘴角半笑地跟惠妃打了個招呼。
她沒起身,確實也用不?著起身,她跟惠妃品級相同,早在皇帝親政之前就伴駕左右,比惠妃還長幾歲。
惠妃娘娘到底圓滑,忙微微福身,笑道:“姐姐宮里的事?,怎么由?得我?一個笨人指手畫腳。”